哪怕去年對走私已經整治一番,但他們心里早是清楚,上次打掉了是一幫非核心的晉商,真正的大魚仍然是逍遙法外。
“即使他真是將棉布走私到蒙古,那跟我亦是全然沒有干系!我是做倒賣棉布生意的,誰要貨我便賣給誰,這普天之下都是這個道理!”靳四方自持占著理,顯得不屑地辯解道。
汪柏看著腰桿挺拔的靳四方,卻是不再繼續審問,而后扭頭望向剛剛書寫完畢的書吏吩咐道:“讓他簽押!”
靳四方看著汪柏已然不再咬著他不好,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看到書吏將供詞送到自己面前。待看到上面只是記錄自己跟范千山的交易,便是痛快地在上面簽字畫押。
亦是流年不利,跟他關系密切的王國光尚在家中守孝,有親戚關系的楊博被奸人陷害而被迫辭官歸野,否則他何須瞧這小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臉色。
“欽差大人,您請過目!”書吏讓靳四方簽押后,心里有心贏得這位大人物的賞識,顯得畢恭畢敬地呈上來道。
汪柏接過供詞認真地閱讀起來,而后將目光落到靳四方身上,卻是驟然變色地怒斥道:“大膽惡賊,還不跪下?”
咦?
卻不說站在堂中的靳四方困惑不解,在旁聽的官員方逢時等官員亦是疑惑,卻是紛紛望向堂上的汪柏。
跟隨汪柏前來山西的兩名親衛望了一眼汪柏,當即心領神會地上前,掄起手中的長棍狠狠地砸在靳四方的腳關節處。
靳四方還沒回過神來,雙腳當即感受一軟,整個人便是撲通地跪在地上。
“本欽差不懂你們做生意人的所謂道理,但卻懂得大明朝廷的律法,你如此行徑已然跟通虜無異!而今你明知范千山走私,不僅為他提供貨物,更是知情不報,今日本欽差按律將你繼續收監,亦會將你宅子暫時查封!待到本欽差奏明朝廷,再將你……抄家問斬!”汪柏看著跪在地上的靳四方,當即將自己的判決表露出來道。
抄家問斬?
李逢時等官員暗暗地咽了咽吐沫,卻是知道這位欽差是動真格的,而且是決心要將靳四方等人一網打盡了。
若是這種罪名能夠成立,那么不僅是靳四方,恐怕陳伯仁那幫人亦是同樣要以此論罪,這些晉商核心成員已然是面臨抄家問斬的命運。
靳四方沒想到汪柏如此給他定罪,當即不甘地吶喊道:“欽差大人,你分明是林晧然的走狗,此舉意在打擊報復!我不過是賣給范千山三千匹松江布,這是正常的生意交易,你不能如此判決,徐閣老亦不可能由你們如此胡來!”
李逢時等官員紛紛望向汪柏,且不說這個判法是否合理,若是真要將靳四方抄家問斬,亦是需要朝廷同意才能貫徹執行,而當朝首輔徐階的態度無疑很重要。
只是據他們所知,徐階跟山西幫一直關系親密,恐怕會站出來保護靳四方等人。
“我無心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本欽差這不是報復,這是為朝廷除惡,為九邊的百姓除害!至于朝廷是否會同意,我可以很明確都告訴你,徐閣老亦救不得你們了!”汪柏迎著靳四方不甘的目光,顯得殺氣騰騰地回應道。
或許是觀念的問題,一些人認為僅僅是提供一些物貨或者從楊州等地運來貨物轉賣給范千山等人不算什么大事,但在他這里卻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如果僅僅是將松江布販賣到山西,這無疑是正常的貿易行為。只是范千山等人并沒有店鋪,萬全右衛城更沒有這么大的市場,而靳四方必定知曉范千山等人從事走私行為,這已然是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