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的視野很好,除了往來送茶的仆人,便是兩名守在院門處的護衛,這里無疑是一處適當議事的好地方。
雷禮迎著林晧然的目光,顯得真誠地懇求道:“老夫終究是犯了過錯,如今亦是無顏繼續留在朝堂,亦不想再受制于徐階!我如今只求全身而退,若是徐階拿出罪證要追究于我,還請您保全我的妻兒!”
貪墨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要正經操辦的話,他雷府不僅面臨著抄家充分,而且家眷亦會遭到牽連。
林晧然重新端起了茶盞,敢情雷禮是打算上疏請辭,卻是正色地詢問道:“雷公,你真愿意放下現在的功名利?”
“我入仕已經三十多載,而今身體越來越不濟,還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雷禮似乎早已經有了決斷般,卻是坦然地點頭道。
如果沒有徐階的威脅,他自然還是樂意于享受工部尚書的權勢。只是經過這一遭,他卻是知道只有盡快抽身,這才能夠保全自己及家人。
“可以,不過你得在請辭疏上再添一項請愿,算是為禁鐵令的過錯補救吧!”林晧然輕呷了一口茶水,亦是提出一個交換條件道。
雷禮亦是不問上面要添加什么,當即便是拱手道:“下官一切聽從林閣老的吩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特別他即將辭官,今后有諸多事情依仗于林晧然。別說是一個交換條件,哪怕再多的條件亦是即刻答應。
二人商討了一些細節,而后雷禮告辭離開。在他離開的時候,卻是見到翰林侍講徐渭和翰林修撰陳經邦上門,亦是微微點頭示意。
林晧然歸來的時間恰好處在最敏感的時間節點上,各方都利用這兩個休沐日頻頻往來,已然都是在籌劃著什么大動作。
不僅林府顯得很熱鬧,徐府和高府亦是官員往來不絕,徐府、高府和林府成為了京城的三大中心地帶般。
次日天剛蒙蒙亮,整個京城亦是蘇醒過來。
空氣還透著秋霜的涼意,但在城南的各坊之中,官員紛紛起床更衣準備上朝,而府中的仆人亦是配合著忙碌起來。
由于朝會的時間通常都很長,故而很多官員都明智地選擇吃上早餐,然后乘坐轎子匆匆前往紫禁城報道。
林晧然按時伸了伸懶腰起床,已然重新回歸到正常的京官生活中。
有著丫環服侍著起床,亦有廚子準備好精致的粵式早餐,還有轎夫早已經在前院等候,更是有著賢惠的夫人相送。
在吳秋雨相送的目光中,他亦是鉆進轎子,而后端坐在轎中閉目養神,腦子卻是快速地盤算著一些事情。
原以為徐階已經是一個落水雞,卻不想這個老狐貍藏著押箱的法寶。既然關于高拱的密札,亦有雷禮的把柄,卻難保還有其他人的罪證。
為今之計,恐怕不能再繼續瞻前顧后,得聯合高拱和郭樸一起收拾掉徐階這個禍國殃民之人。
林晧然突然想到已經正式頒發的禁鐵令,不由得氣得牙齒癢癢。真不明白史書為何如此推崇這貨,這是哪門子的“賢相”,分明是禍國殃民的奸臣。
只是他心里清楚,如今再計較這個事情已經沒有用處,卻是只能繼續向前看,得盡快解決掉徐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