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棟等人跟著重重地點頭,亦是認可關虎的這個說法。雖然他們并沒有親身經歷那場戰事,但韃子的尸體卻是實實在在躺在那里,哪怕事后都覺得林晧然的布局讓人頭皮發麻。
“林閣老其實并不是要我們效仿于他,而是要他們以山竹灘大捷為例!具體怎么說呢?”李成梁將嘴里嚼碎的五花肉咽了下去,而后結合自己的理解繼續剖析道:“我們可以用騎兵咬著蒙古大軍的主力,他們想要前進,咱們就進行追擊;他們調頭回來對付咱們,咱們還得跑,一直尋找以強打弱的時機!”
馬棟認真地傾聽之后,卻是提出一個可能性地道:“萬一韃子繼續前進,只派小股的部隊回來應付我們呢?”
只是話音剛落,旁邊的關虎卻是瞥他一眼道:“馬棟,你剛剛有沒有認真聽課呢?”
“當然認真聽課,但我真不知道!”張龍卻是很堅定地點頭,只是仍然困惑地說道。
麻貴知道關虎的意思,便是進行回應道:“若是敵弱我強,甚至有著山竹灘那般的條件,你說我們要怎么做!”
“打,咱們肯定要借機狠狠地打死這幫韃子!”馬棟的眼睛閃過一抹戾氣,當即殺氣騰騰地回應道。
只是這話一出,他既是明白大伙的意思,亦是開始領會到林晧然軍事觀點的核心是“從無以弱勝強,只有以強勝弱”的精粹。
卻是跟著他馬家軍悍勇向前不同,林晧然的軍事思想是跟蒙古騎兵交戰的前提是“以強打弱”,若是不然寧愿逃跑。
韓星和張龍亦是領悟到了林晧然的軍事思想,雖然他們跟著他們一貫強調的“兵法至上”相矛盾,但發現卻是大道至簡。
雖然從古至今有無數的兵法和計謀,更是不乏精彩的戰場案例,但真的兩軍交戰之時,卻還是真刀真槍上陣,而往往是實力強的一方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李成梁放下手中的筷子,顯得苦澀地說道:“若是真按著林閣老的戰略思路,我們邊軍那些老馬得換下來才行,不然讓將士騎著出去,全部都要喂韃子的刀!”
大明邊軍最大的問題是兵員質量的下滑,隨著貪污而出現的兵備質量等問題,這無疑都是困擾著大明邊軍戰力的最大問題。
特別是馬匹上,從兵部的賬簿每一匹都是良駒,但在邊軍手里通常都是老馬或傷馬,根本就是軍士的索命繩。
麻貴面對沮喪的李成梁,卻是得意地說道:“李參將,這個你倒不必過于擔心,林閣老已經著令兵部在主抓這個事情,開始對邊軍戰馬進行清理和更換了!”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李成梁和其他幾個將領都是一驚,顯得疑惑地望向麻貴道。
關虎卻是望了一眼麻貴,卻是得意洋洋地回應道:“你們不知道很正常!因為這個事情率先從我們宣府開始,羊鞭酒可給我們賺了不少銀子呢!”
隨著宣府羊鞭酒暢銷大江南北,宣府軍的高層不僅分得了不菲的紅利,而且能夠對軍備進行了更新換代,正是從全國各地購進最好的馬匹。
如果一心想要防守,那么可以不需要良馬。只是想要跟蒙古正面交鋒,亦或者是圍繞蒙古的小部隊,那么就非要良馬不可了。
麻貴顯得認真地補充道:“據我所得知的消息,宣府最先開始淘汰劣等馬匹,而后會迅速地推向整個九邊地區!”
“若真是這般,那么咱們的未來可期,沒準真能給韃子再來一場跟山竹灘級別的大捷!”張龍得知林晧然已經開始對癥下藥,眼睛流露著期許地感慨道。
他早前是“主守派”不假,但那是由客觀條件所決定的。只是隨著李成梁的剖析,加上林晧然在背后所做的事情,心里已經向著“主戰派”傾斜了。
“咱們可不能太過于樂觀,現在的朝堂爭得很是激烈!林閣老的刁民冊可謂是謀百世之策,但徐階卻是一直安于現狀,哪怕林閣老有心想要主戰,恐怕亦是不會太過順利的!”李成梁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卻是向張龍潑出一盆冷水道。
眾將領聽到李成梁這番話,心里亦是暗自一嘆。雖然他們不在朝堂,但卻知道大明的朝堂的派系爭斗異常的激烈,現在林晧然和徐階更是斗得難舍難分。
一旦林晧然失利,那么這些軍事部署自然無法推行,大明邊軍面對韃子還得繼續嚴防死守,將城外的百姓交由韃子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