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知道這么發展很可能會引發兩方的火拼,不由得進行埋怨道:“你們怎么不攔他呢?這……很可能要沒完沒了的!”
現在的隆慶朝不再是徐黨一黨獨大的局面,北黨和林黨已經組成一個足夠跟徐黨抗衡的聯合體,一旦引發激烈的沖突,那么將會一場大碰撞,甚至會涉及到他們這些閣臣身上。
“你剛剛亦看到了,高新政做事有我們攔著他的機會嗎?”郭樸卻是不再沉默,而是將一個實情說出來道。
雖然大明不乏北系官員,但很多都會像郭樸這般被官場磨去性子,哪怕昔日作風強硬的楊博亦懂得向徐階屈服。
偏偏地,高拱卻是一直保持著北方漢子的性子,哪怕身居閣臣做事亦是如此橫沖直撞,簡直是十頭牛都攔不住。
李春芳知道這確實是實情,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晧然將茶盞放下,便是告辭離開。他知道這個事情其實很難鬧騰起來,不說都察院那邊還得過王廷那一關,哪怕彈劾胡應嘉等人的奏疏送到內閣,徐階恐怕亦不會同意處置胡應嘉等人。
只是這種摩擦其實是有必要的,畢竟現在他亦不清楚徐階接下來是什么小動作,倒不如讓高拱借此鬧上一鬧。
文淵閣是坐北朝南,這樣有利于通風和避開陽光,加上值房的面積比較大,這里比無逸殿那邊實在舒服太多了。
林晧然的值房在議事廳的西一房,旁邊則是高拱的西二值房,而今五位閣老排著固定的序列占據這里,僅剩下西三空房。
除此之外,閣樓上的藏書功效正在弱化,特別大量珍貴的書籍被官員有借無還,而今在藏書室的空處放置幾張床塌,供他們這些閣臣休息之用。
現如今的新帝不比嘉靖,他們這些閣臣已經不用再夜值于此,故而東閣和西閣上的床塌僅供他們午休之用。
“十九叔,您的參茶!”林海將冒著熱氣的茶盞送過來,顯得恭恭敬敬地道。
文淵閣是皇家重地,除了辦事人員外,亦是只能帶一二個心腹之人持腰牌出入。其他人員想要到這里,哪怕是尚書亦要經過門衛的通稟。
林晧然帶進來林福和林福,這剛喝上一口茶水,得知薊遼總督劉燾前來求見,當即便讓林福出去將人領進來。
咦?
徐階在得知圣上召見后,亦是跟隨著傳旨小太監走出文淵閣,卻是遠遠見到薊遼總督劉燾從金水橋過來,眉頭亦是不由得微微地蹙起。
高拱沒有足夠的心計,郭樸顯得穩重得不善謀,唯有林晧然總是讓人防不勝防。而今看到薊遼總督劉燾突然出現,讓他心里生起幾分警惕之心,卻是提防那小子是不是又耍什么陰謀詭計。
“徐閣老,皇上等著呢?”傳旨小太監看到徐階突然間停下來,便是小聲地提醒道。
徐階這才回過神來,當即跟著小太監朝著內宮而去,很快來到了乾清門前。經過小太監的通稟,他便是進入乾清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