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聯合作坊并沒有明確規定他要幫著卸煤,甚至很多人家亦是主動自己卸,但他既有一份善心,又想要幫作坊多攬一些主顧,所以一直都很自覺地幫忙。
老太亦是心里一暖,便是熱情地招呼著道:“好,我記得你了,你要不要進屋喝口水再走!”
“不用了,我還要趕回去交差,張大娘,再見了!”陳毅將蜂窩煤整齊地壘在墻角處后,便是擺手離開道。
冬天的夜晚來得要遲很多,在他回到作坊交差的時候,外面已經昏暗了下來。
由于他跟妻子都在這里干活,所以被作坊安排了一個獨立的房間。待到他那個溫馨小家的時候,家里已經點上一盞油燈,桌上亦是剛好擺上了飯菜。
“爹回來了,娘可以開飯了!”一個小女孩顯得興奮地脆聲道。
張氏在作坊做篩煤工作,工作時總是蓬頭垢面,但作坊有專門的浴池,此時在家里顯得干干凈凈,那張臉亦是顯得明艷動人,卻是顯得興奮地道:“你猜今日誰來作坊了?”
“又是哪位大掌柜?”陳毅招呼著女兒坐下,同時好奇地詢問道。
張氏則是輕輕地搖頭,當即公布答案地道:“虎……不對,是林巡按!”
“嗯,林閣老的妹妹,聽說這蜂窩煤還是她發明的!”陳毅夾起魚肉,小心地挑出魚刺道。
張氏的注意力并不在飯菜上,臉色仍然紅潤地道:“怎么聽說,要不是她發明的,這平常煤作坊怎么會出現?”頓了頓,又是接著說道:“她可是說了,若是我們誰被欺負了,包括你打我都可以找她做主!”
“我打你?”陳毅將挑出魚刺的魚肉放到女兒的碗里,臉上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道。
張氏幽怨地望了他一眼,便是嗔怪地道:“這是一個比喻,反正以后我們受到欺負了,她都會幫我們出頭!”說完,還示威似地瞥了一眼陳毅。
陳毅則是無奈地苦笑,發現這位名聞天下的林巡按真的什么都管,不過心里反倒是踏實了不少。雖然他現在的日子得到了片刻安逸,但在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人罩著終究像是一個外鄉人。
張氏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原本我還挺擔心的,覺得我們會不會被人欺負,但今天聽到林巡按這么說,而且管家一直強調我們是聯合人,我跟那幫同事都踏實不少!”
“是啊!我們能夠來到這里,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陳毅亦是扶著筷子,顯得有所感慨地道。
小女孩吃著魚肉,顯得天真地詢問道:“今天我聽黃毛說,我們過年有雞吃,是不是真的呢?”
夫婦相視一笑,這事早已經是公開了。在新年即將來臨之致,作坊會給他們派發一只雞,這將是他們少有的新年盛宴。
外面的雪還在下,只是煤球在爐中燃燒,令到夫婦二人心里都是暖洋洋的,期望嘉靖四十六年的皇帝少些扎騰,讓他們能夠過些安穩的日子。
只是嘉靖四十六年,恐怕是不會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