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正堂大人,咱們山西司已經統計出結果:嘉靖四十三年,戶部發放九邊主、客軍餉及雜項費用,共計三百六十三萬兩!”山西司郎中劉耀早已經知曉如何配合于林晧然,早已經是將林晧然交待下來的問題盯著完成,此刻顯得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怎么會這么多?真有這么多嗎?”
“怎么就不會這么多了?以前咱們不統計,那是稀里糊涂地過日子!”
“我的乖乖,怪不得咱們太倉總是無銀,這么大筆項的支出誰受得了啊?”
“他們九邊吃軍餉倒是一點都不含糊,只是前兩個月人家還沒到遼東,就急得將石華山叫回來做縮頭烏龜了!”
……
其他十二位郎中聽到這個驚人的數據,雖然心里早有了準備,但還是暗暗地瞠目結舌,亦是不由得交頭接耳地言論起來了。
咳……
林晧然面對著這個嘈雜的場面,不由得沉著臉輕咳了一聲。
在聽到這個聲音后,眾人亦是乖乖地停止議論,知道現在的正堂大人很注重效率,便是重新將目光匯集到林晧然的身上。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又是沉聲詢問道:“談一談咱們戶部新近都有哪些開支吧?”
幾個郎中交換了一下眼色,山東郎司中錢中岳開口道:“本月下旬雷軒和雨軒要開工動土,工部已經著人過來催促,索要工程銀十二萬兩!”
林晧然對于皇上所指定的工程頗為無奈,端著茶盞沉聲繼續詢問道:“還有嗎?”
山西司劉耀發現有幾個人望過來,只好硬著頭皮地匯報道:“當下最近的一筆軍餉是:宣府、大同和山西三鎮下月初應發軍餉,共計銀十七萬七千五百兩!”
林晧然用茶蓋子輕潑開茶梗子,仍然沉著臉地詢問道:“還有嗎?”
“正堂大人,皇上剛剛下旨到戶部,著令我們戶部調十萬兩入內庫,以供宮廷之用!”云南司新任郎中楊富田發現幾個同僚望向自己,亦是只好硬著頭皮進行匯報道。
林晧然正是喝著茶水,在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差點沒連茶帶血地噴出來。
他提出的刁民冊和征糧改銀無疑是能夠增進稅收的舉措,但是偏偏皇上和首輔沒有理會他,事情拖到今天都沒有下文。
現在倒好,這要起銀子倒是一點都不含糊,而且一開口直接就索要十萬兩,敢情是將戶部成為了他的提款機。
至于后世說徐階比嚴嵩如何賢明,這簡單就是最大的笑話。
且不說他亦是不多攔一下嘉靖,顯陵祾恩殿需要七十三萬兩修,八成就是他徐華亭給整出來的。這些年,興修道家建筑并沒有比嚴嵩時期少建,應天府的宮殿一直都沒有停,銀子一直都沒有少花。豆子文學網
順天府的提編銀高于正稅,這并非偶然,而是一種必然。按著皇上現在沒有節制的花銷,若是沒有這些雜稅來填補,根本就干不成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