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看著蓬頭垢面的嚴世蕃,顯得皮笑肉不笑地道:“這是最后一頓了,大家常說的斷頭飯!嚴世蕃,這吃好了就安心上路,下輩子就做個好人吧!”
在那個豐盛的肉碗中,已然還放著一塊白花花的生肉。
嚴世蕃的鼻頭突然一酸,卻不等他進行宣泄,旁邊傳來了一陣哭天喊地的聲音,羅文龍的情緒在這一刻已經崩潰了。
羅文龍確實是挺無辜的,他其實什么事情都沒有干,只是跟著嚴世蕃多喝幾頓酒而已,結果竟然要陪著嚴世蕃一起被送上斷頭臺。
嚴世蕃看到羅文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卻是突然不想哭了,但亦是沒有一點胃口,卻不管牢頭對他的態度已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當即淡淡地吩咐道:“拿紙筆墨過來吧!”
牢頭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同意地道:“等著!”
按著以往的規定,死囚能夠留下一封家書。其實這家書亦是遺書了,當他的家人收到之時,他的腦袋早已經搬家了。
沒多會,牢頭送來了紙筆墨,還送來了一張木板充當臨時書桌。
嚴世蕃在將紙平鋪在木板上,磨墨展毫,淚珠兒簌簌地落了下來,只是他強忍著眼淚,便是在紙上寫下道:“不孝兒世蕃慚對老父親大人,若得來世,愿再做父之子,侍奉雙親,不問朝堂事……今知顯陵祾恩殿需費七十三萬兩,父親宰國二十載,素能為皇上分憂。若父有良策,可向陛下獻之!”
在寫好之后,他將紙張認真地疊整齊放好,然后親自裝到了封信之中,旋即用左手摘開眼套,用右手兩指扣向了眼珠子。
這自然不是真的眼珠子,而是他昔日找巧匠做的一只假眼珠子,材質是不凡的玉石,便是直接放在信封之上。
牢頭過來收碗盤的時候,看到信封上的眼珠子先是嚇了一跳,旋即又是明白過來。他將眼珠子和信封收好,對著嚴世蕃感謝一番,便是喜滋滋地離開了。
由于剛剛用力過猛,嚴世蕃的右眼流下了一道血淚,只是他并不后悔,這大概是他能為嚴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牢頭吃得肥胖,慢吞吞地走到外間的正堂。這里是他們獄卒的正式休息之所,雖然談不上好多,但亦算是干凈,燭火將這里照得亮如白晝般。
只是在這里,一個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子前,桌面擺放著豐盛的酒菜,而旁邊則放著好幾個食盒子。
“徐大人,這是嚴世蕃那廝的家書!”牢頭走向這名中年男子,從懷里取出那封書信顯得笑容滿面地呈上前道。
徐璠停下筷子,伸手接過書信,拿出信紙看了一眼,卻是直接揣進了懷里,同時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給牢頭丟了過去。
“多謝徐大人賞賜!”牢頭雙手接過銀子,顯得眉飛色舞地回應道。
“記住,不管是誰都不能探視!”徐璠從酒桌站起來,并認真地告誡道。
牢頭自然是連忙應允。
徐璠走了幾步,看到旁邊還放著好幾個食箱,卻是不由得怒上心頭。他氣憤地朝著食箱踢了一腳,結果食箱沒有動,反倒疼得他抱著腳亂跳,整張臉更是呲牙咧嘴。
“徐大人,你沒事吧?”牢頭見狀,顯得關切地上前詢問道。
徐璠指著那些送給嚴世蕃的食箱,顯得咬牙切齒地道:“給我全部丟出去喂狗!”
牢頭心里暗嘆一聲,但亦是老實地領命。由于這位大爺坐鎮在這里,他一個小小的牢頭不僅要侍候好對方,而且還得聽從任何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