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支訓練有條的隊伍能夠在這個時點闖進他的府宅,必定是哪個大人所養的死士,而今前來是想要他的命。
王希烈原以為不會有答案,只是為首的黑衣女子卻是冷冷地說道“王大人,你既然選擇將腳踏進這一場爭斗中,難道還沒有做好犧牲全家人的覺悟嗎”
這話無疑包含著很多的信息,不僅已經透露對方確實是受某位朝廷大佬的指派,亦讓到王希烈有種當頭一捧的感覺。
他之所以選擇參與這一場爭斗,既是因為自己恩師徐階的慫恿,亦有他那一份野心作祟,但唯獨還沒有認真考慮過事情的嚴重后果。
此次要爭的并不是普通的官職,而是那個令萬人垂涎的皇位,其中失敗的代價無疑是十分慘烈的。
即使對方現在要滅他滿門,但在事關大明皇位的爭斗前,這無疑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且對方亦有足夠的理由這么做。
王希烈的背脊感到一陣發涼,顯得有所明悟地詢問道“你們是林林閣老派過來阻止我的”
縱觀這個朝堂,有這種實力和智慧的人,無疑便是那一位被大家公認為“三步一算”的當朝次輔林晧然。
若是林晧然已經知悉他們的整個計劃,為了阻止他前往乾清宮偽造遺詔,現在確確實實有殺他的理由。
“王大人,你猜測這些事情并沒有意義,還是先上轎子吧”為首的黑衣女人并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指著轎子淡淡地說道。
“快來人,救”管家看到王希烈要被擄走,當即便是大聲地呼救道。
噗
一道寒光閃過,想要呼救管家的脖子鮮血濺起,那個聲音亦是戛然而止。
為首的黑衣女子眉頭蹙起,卻是對著王希烈道“王大人,你是現在跟我們走呢還是要我們現在滅你滿門呢”
“本官跟你們走”王希烈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管家,終于意識到這場爭斗的殘酷遠超他想象,便是涌起求生欲地道。
事關皇位,對方已然不可能跟他講仁義道德了。要是對方心狠手辣的話,現在完全可以屠掉他一家上下二十余口,從而阻止他入宮偽造遺詔。
現在他其實并沒有選擇,只有乖乖跟著對方離開,他及他的家人才可能有一條生路。
王希烈知道自己手里并沒有反抗的籌碼,卻是為了避免牽連自己的妻兒,只好硬著頭皮鉆進轎子之中。
夜已深,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聲。
王希烈坐在轎子中,盡管外面不時有寒風吹進來,但手心已經冒汗,卻不知對方要將他帶往何方。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知他們的全盤計劃,但他知道此事的幕后之人應該不是郭樸,而是那位神通廣大的當朝次輔林晧然。
一念至此,他亦是慢慢地冷靜下來。
若是林晧然真要他的性命,剛剛完全可以在他的宅子里動手,而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將自己從家里擄走。
林晧然之所以這樣做,便是擔心殺掉自己無法向百官交代。畢竟自己是堂堂的翰林院學士,刺殺朝廷命官的罪行并不小,而林晧然不敢冒這個風險。
由此而可,林晧然應該是打算尋得一處宅子幽禁自己,直到皇位的事情有了定數,而后才會選擇釋放自己。
“對,林晧然不敢殺我,這些黑衣人應該不敢要自己的性命”
王希烈的靈光一閃,通過隨風而起的轎簾捕捉到一個絕好的時機,當即從轎子宛如脫兔般沖了下去。
前面的兩名轎夫看到突然沖出來的王希烈,當即便是重心不穩要摔倒在地,同時無比驚訝地看著王希烈奔跑的速度。
“救我我是翰林院學士王希烈”王希烈發現這里竟然是午門前廣場,當即朝著站在城門前的幾個人影大聲地呼叫道。
事實證明,他這一次是賭對了。且不說對方不可能敢在午門廣場行兇,而今只要成功進入皇宮,那么他便能夠按原計劃進行草擬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