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只枯瘦的手,卻已經掐住他的脖子……
這是一個絕不尋常的夜晚。
凡是曾為青之圣女,聆聽過神諭的,不管曾經是否有失序行為,都在這個夜晚發生了變化。
應該來說,小煩祭司在當初決定拔選青之圣女,以替代她聆聽神諭時,就應該預想有可能的后果。
最穩妥的選擇,當然是暗中殺死所有退位下來的圣女。如此,無論那混亂神諭有什么問題,都不會成為問題。
但小煩祭司沒有那么選。
她寧可用十年的時間去篩選,用更多的時間去等待。
而前日因,是今日果。
……
……
遙遠的天際,玉衡星已經隱沒。
在森海源界的每一個夜晚,它都吝惜光芒。
是為日與夜。
但在一雙洞徹歲月的豎瞳里,它仍然在那個方向熠熠生輝,且越來越明亮。
浩瀚無垠的世界本源之海,正在掀起怒濤。
一條金色的神龍,騰躍其間,與對手奮力而斗。祂的敵人有兩個,一者在前,一者在后。攔在前面的,是一顆笨拙高大的巨樹,枝條鞭笞之間,動搖著整個世界本源之海。
堵在身后的,是一個手握青翠神杖,長得豐神俊朗的白衣和尚。
這條金色的神龍,自然便是龍神了。
能夠以一敵二,在這世界本源海中,同時壓制森海源界的世界意志,和奪走森海真神神柄的觀衍……龍神之強,可見一斑。
然而,這還不是祂真正的實力。或許是忌憚森海源界世界意志的瀕死反撲,或許是尚不夠了解觀衍,不愿冒險。
總之龍神牢牢掌控著戰斗的局勢,握緊了勝負的天平。既不再多退讓,也不再多壓迫。
這微妙的平衡,讓戰局顯得很是焦灼。
在對抗龍神一事上。
觀衍和森海源界的世界意志,兩方顯然是有一定的默契存在,盡量保持了配合,但這種配合并不融洽。
無非是各據一方,各打各的。
世界意志只是一個模糊的說法,并不能夠完全等同于智慧生命的靈智。
森海源界的世界意志,行為邏輯更趨近于某種本能……本能地保護森海源界,本能地對敵意做出反應、對侵蝕做出反擊。
但又不能說完全沒有智慧。只是說世界意志的“思考”,與智慧生命一般意義上的思考,并不能等同。
作為世界意志,有時候“古板”得可怕。比如燕梟明明是受龍神控制的惡禽,卻也被視為此界“原住民”,不曾被森海源界世界意志針對過。
有些時候,世界意志又有著渺渺難測的選擇。比如當初選擇庇護了觀衍這樣一個“外人”的真靈……
世界意志沒有似人的“人格”、“道德”、“情感”一類的存在,但又不僅僅是一個世界保護自己的本能。
它可以說很簡單,也可以說很復雜。自古而今,沒有誰能真正把世界意志說得明白。
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能接觸到世界意志,本身就已經非同凡響。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也許終其一生,都無法感受到世界意志的存在。
具體到這場世界本源海中的戰斗,整個戰局完全是觀衍在主導著配合。
他既要研究龍神,也要研究世界意志。三方糾纏戰斗,已有數百年之久。
到了今時今日,整個森海源界的世界本源之海,也分為三種色彩。
大約六分之三的部分,是同龍神一樣的燦金色。大約六分之二的部分,還是翡翠般的碧色,只有剩下的六分之一,才是清澈如水,與觀衍同照。
場面上看起來,觀衍好像太弱勢。但唯有身在戰局中的存在能夠清楚,這個和尚有多恐怖。
他是在龍神全面碾壓世界意志的情況下,一襲僧衣入戰局,只身進入本源之海,從無到有,硬生生在龍神的指縫間,摳走了這本源海洋六分之一的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