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件事情的本質,是在質疑齊國天驕在此方戰場的主導權。
所以李龍川根本也不跟他講道理,直接以勢壓人,將其帶出帳去。是為直指靶心,洞破敵勢。
顧焉或是想要為小國爭取權利,或是自己想要奪功……
李龍川懶得關心。身為石門李氏公子,他也有不必關心的資格。
方宥放出來的這十營位置,絕對比它眼下表現出來的價值更重要。不然重玄勝不至于非得開口為姜望爭。
成就古今第一內府的姜望,前途自不必說。回到齊國不說予取予求,也少不了天子恩賞。
按說一般的利益,是不必太放在眼里的。
但現在高哲、田常、文連牧他們爭得面紅耳赤,本來好像不打算參與星月原戰場的雷占乾,在今夜之前匆匆趕到……
想來也都是收到了一點風聲的。
李龍川結合自己聽到的一些消息,便確定了個七八分,果斷出面配合,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與重玄勝對過。
重玄勝心里……只有“省心”二字。
不愧是將門世家,自小學兵法的。比姜望可省心太多了!
重玄勝和李龍川在這里輕輕松松控制了局勢,還有個晏撫在那里不咸不淡地旁觀。
高哲卻是陷在暴怒的情緒中,久久無法掙脫。
跟雷占乾爭,是絕對爭不過的,他非常明確這一點。假如姜望也要占一個主將名額,那么他這次就沒有掌營可能了。
他這次來星月原戰場,就是為了鍍金、沾光,揚名立萬。
豈能止步于此?
若是就這樣灰頭土臉的放棄,那他何必來吃這個苦。在靜海郡做土皇帝,難道不夠瀟灑嗎?
他知道,自己趁姜望不在,扯其做虎皮壓人,已是惡了重玄勝。但沒有想到,對方能絕情至此!
真有這個必要嗎?
一定要把他高哲推到對立面去?
高家和重玄家之間的利益聯系難道不考慮了?
但重玄勝這邊已經完全說不通,他只能轉頭看向晏撫:“晏兄,姜望已是古今第一,鑄就傳說的人物,不缺這一兩場名聲。就算后面來了,在哪營也都好安排。咱們都是朋友,有必要如此嗎?”
晏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只是溫聲道:“姜望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你要是開口進他的營,一個副將的位置能拿住。”
有很多傷人的話可以說,晏撫最終還是給他留面子。
但高哲絲毫沒有感受到寬慰,只覺得荒謬。
我堂堂靜海高氏的繼承人,去哪營拿不住副將?這還需要求姜望?
“你們非要逼我是嗎?”他咬牙道。
晏撫搖頭失笑,卻是不再說話。
他待人溫和,不代表他怕事。曾說要提刀斬盡閑言、不拘對方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會怕事?
只是保留最后一點情面,不予計較。
這是類似于成人對孩童的寬容。
意識到這一點的高哲,幾乎把牙齒都咬碎了。
他最恨的就是自覺在這群人里沒有得到足夠的尊重,如今竟連晏撫也對他如此!
但等到重玄勝開口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