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在手,南境防御之格局已徹底扭轉。陽關不存,日后恐需日夜提防鎮南叩關,動輒牽扯十數萬精銳,空耗國力而不敢輕動。如今,只需遣一沉穩之將,率精兵三萬扼守陽關天險。縱使馬千里傾巢來犯,依托雄關,堅守數月亦非難事!”
對于大漢而言,陽關在不在手,和他們下一步的軍事行動息息相關。
等到將這一次征南大戰的收獲完全消化之后,他們下一次的軍事行動,不管是將目標放在大炎的手中,又或者是將目標放在大宋那里,陽關的位置都極其重要。
陽關若在,到那個時候,他們南面的防御,只需要個兩三萬兵馬扼守關卡就是。
就算是到時候鎮南來犯,僅憑這兩三萬兵馬,堅守幾個月,根本不是問題。至少三個月的時間之內,不虞陽關有失。
而三個月的時間,有運兵車在的情況之下,就算是速度再慢,援軍也可以拉過去了。
可如果陽關不在他們手中的話,一旦他們決定了下一步的軍事目標,真正動兵的時候,光是為了防備南面的馬千里,就需要浪費多少的兵馬?
畢竟,如今,他們的國都已經遷到了天京,南面的防備,事關重大!
趙安陵作為文官之首,掌管國家錢糧,他的關注點更為實際:“孔明所言極是,陽關歸附,于我大漢最大之利,在于極大解放了兵力與國帑!若陽關不存,日后僅為防鎮南,南線常備軍費開支浩大。”
“如今南線只需維持守備之軍,省下的兵員、糧餉、民夫,皆可將之用于他處。此消彼長,國力頓增!陛下,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趙安陵很實際,打天下,銀糧永久都是最關鍵的東西。陽關日積月累能夠省下的錢糧,都能夠支持一場中等規模的戰事了。
面色陰詭,一副大光頭模樣的姚廣孝捻須沉吟,目光深邃:“蒯徹、蘇離二位大夫此行,不僅為我大漢帶回了陽關,更帶回了一份清晰的答卷。”
“馬千里其人,重情義而輕權謀,守成有余而進取不足。他視麾下將士如手足,故不惜以雄關相換。”
“然其格局,終究止步于一鎮諸侯,非爭雄天下之雄主。此點,當為我大漢日后對鎮南方略之基石。與其為敵,不若善加引導,使其成為我南方之屏障,牽制大炎或大乾之力量。只要陽關在我手,主動權便永在我方。”
大漢下一步的目標,不管是決定是大炎也好,是大宋也好,但都不可能放在鎮南的身上,這是幾家之間最基礎的地理位置就決定了的。
但是,下一步的目標雖然不在對方身上,當他們拿下河南之后,畢竟已經開始和鎮南接壤,對方的態度就不得不考慮了。
而面對這種真正有情有義的領導者,對于他們大漢來說,絕對是一種幸事。
這種人,成不了大事的。好人,不適合這個亂世。
于姚廣孝而言,適合當故舊親朋友。但是,卻不適合和他當君臣。
王羽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掃過下面的幾位眾臣,趙安陵、管仲、姚廣孝等內閣五臣,再加上新任的河南令諸葛亮,以及作為秘書從事的張良。
朝中真正的軍國重事,王羽多與這幾位進行商量。
最終,王羽的目光又落在身后懸掛的巨幅輿圖上。他的手指緩緩移動,掠過剛剛插上赤色漢旗的陽關,向西指向大宋占據的河西道膏腴之地,又向東指向大炎那看似富庶卻暗流涌動的疆域。
“陽關已定,南境可安。”王羽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然天下未靖,豈可安枕?今河南已下,大漢根基已成,待得厲兵秣馬之日,當一并掃之。”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陽關即然已經落袋為安,王羽接下來又安排了陽關的守將,隨即,就又拿起了案牘上的一道奏折。
“孔明咋日上了一個折子,諸位看卿,可先閱之!”
說話的同時,趙高很有眼色的將已經抄錄了幾分的奏折遞交給了下面的幾位重臣。
管仲在接過之后,也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昨日那個他們二人當值,這折子的內容,他們已經看過了。
一應奏折,除少部分機密之外,都是些提交給內閣,有內閣群臣給出建議之后,再由王羽批復。
因此,這個時候認真查閱的,就只有昨日沒有當值的趙安陵、姚廣孝等內閣四臣。當然,秘書從事雖然表面上官職不高,可趙高還是同樣遞了一份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