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王羽說的這個數字是夸大的。
十萬兩白銀大概能夠養一萬的兵馬,二十四萬七千兩,也差不多能養個兩萬五千的兵馬,故而,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王羽說的兩三萬兵馬,這個數字也沒什么問題。
可是,這是一個最基礎的數字,是按照最普通的步兵來算的。
養一個重甲步兵和輕步兵的花費能一樣嗎?而養一個騎兵和養一個步兵的花費能一樣嗎?更不要說是重甲騎兵了!除此之外,還有那些精銳營。
故而,兩三萬兵馬這個數字自然是夸大的。
可是,由小見大,也足以看出背后隱藏的問題了。正如王羽所說,這還只是燕北一地,冶鐵一項!
“陛下,《武禮》有云:百工居肆,商賈不通。若設商部與六部并立,便是顛倒陰陽,壞了千年綱常啊!”趙長空蒼老的身軀顫顫巍巍道。
“趙御史可知,您的孫子今年可是當在鄴都開了三家店鋪!”陳萍萍扭過身道。
文武百官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他們可以在朝堂之上傾訴自己的政治主張。甚至,就算是這個政治主張和皇帝相左也無所謂。
但是,羅網卻不一樣,他們是皇帝的一把刀,皇帝的思想就是他們的思想。
人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但刀卻不可以。一旦刀有了自己的思想的時候,這把刀很可能就不會再好用了。
一個勢力之中,需要人,也同樣需要刀。
“陛下,商人多有見利忘義之輩,六十年前,昭德大災,商人見利忘義哄抬糧價,最終斗米千錢,仍是歷歷在目呀!”作為刑部侍郎的狄仁杰也開口了。
而連狄仁杰都開口反對,可見,底下那些大多數臣子們的立場了。
“陛下可知為何歷代皆重農桑?”戶部侍郎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正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的殿外。
“此雨如若形成暴雨,只消十日,河南萬畝良田便要絕收,屆時任你商部堆滿金山銀山,可能變出半粒充饑的米?”
六十年前,昭德大災,就是因為暴雨而行成,只不過,并不在河南罷了。當然,如今,河南雖然在下雨,而且還連續下了好幾天,但也只是小雨,根本不可能形成大災,這一位老臣不過是以此類舉罷了。
“然也,商人向來從百姓之中牟利,自古以來,多少大亂,這背后都有商人明里暗里,推波助瀾。”
“遠的不說,就說近前,據老臣所知,邊境各自大大小小的商隊,往太陽國販生鐵,往北狄運私鹽,往東夷賣藥物!”御史大夫趙南平不咸不淡的再次開口道。
朝堂文臣隊列之首的左相趙安陵,聽到這句話之后,眼眸一睜一閉,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沒有開口。
兩人雖然都是趙姓,并且都是燕北老臣,但兩個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畢竟,這兩個一個是外來者,一個是本地人。
到了現在,趙安陵知道這個向來圓滑的老東西,為什么這一次主動跳出來了?
這是想要趁自己即將退休的時候,在幫君王做一件事,從而,給自己的子孫后代多掙幾分顏面。
這不,前面還是一副堅決抵制商部的嘴臉,下一刻,就直接開始點那幾位皇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