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樓里的姑娘依舊還是該干什么還干什么,一切都似乎并沒有影響到他們。
一進門,正對著一樓的大廳,迎面一方約摸丈許方圓的小臺子,臺上一位衣著樸素的姑娘正在彈著古琴,琴聲淙淙,足以清心。
雖是無人在四周鑒賞,但卻依舊怡然自樂。
一行人在這一座樓主事的帶領下上了三樓,擇了樓背后方的一張桌子坐下,王羽坐在欄邊的位置,用目光示意祝玉妍、李元霸、典韋三人坐下。
至于其他幾個普通的護衛,則是護衛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之間,避免有什么無干之人闖進來。
甚至,醉夢樓自己也安排了護衛,專門守在樓梯邊上。
她們自然也很清楚,今天到來的幾位貴客,是絕對不能被打擾的。
只是當王羽的那幾個護衛到來之后,那美婦人就非常識相的讓他們自己的人撤了下去。
倚欄而坐,王羽目光微垂,發現欄桿下用青彩金漆描著仙宮畫面,果然,醉夢樓到底是醉夢樓,雖然表面上遠不如帝都的那一座華貴,可是,在細節上,卻依舊別有洞天。
王羽倚欄往外看去,發現此樓臨街而立,地方僻靜,而樓后,卻是一方湖泊,湖作狹長之形。
幾人坐在欄邊,感受著湖面上輕輕拂來的微涼秋風,說不出的舒爽。
王羽忍不住輕拍欄桿,瞇了瞇眼睛——樓后沿著湖邊兩岸修著許多間獨立的小院,恰恰隱在秋樹之中,偶露白灰院墻,極為雅致,只是他的眼睛極利,早瞧見一間小院后的污水暗溝處,隱隱染著絲脂粉膩紅,便知道里面住著許多位姑娘。
果然是別有洞天!
如同訪名山一般,需有霧遮于山前,才能最大程度的激起游客的探幽之情。
這醉夢樓的三層木樓,便像是名山前的云霧,將那些小院落隱在了后方。
在王羽觀察四周的時候,典韋已經點了幾樣酒菜。
醉夢樓的服務極好,不一時,兩個二八年華的小娘子就端著食盤過來了,將那些極精致的瓷盤輕輕地擱在桌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果然是訓練有素。
盤中食物做的也極為誘人,一道山茶鹽蝦仁散發著淡淡的細微清香,幾朵微黃透亮的油花,正安靜地飄在一小缽雞湯煮干絲面之上,一道家常的油浸牛肉片之上,抹著三指寬的青白細蔥絲兒,還有幾樣下酒小菜也做的很是漂亮。
姑娘們為他們進行斟酒之時,絲絲縷縷的清香不由嵌入鼻中,眼前又是鶯飛燕舞的,典韋這個莽漢子的臉色居然還給紅了起來。
“山君,你這又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還害什么羞?”看到典韋那漲紅的臉色,王羽不由得開口打趣道。
他記得,他在燕北的花魁大會上,可是將典韋帶到過這種場所領略過風土人情的。
而且,燕北的青樓,可比醉夢樓開放多了。紫竹軒那可是真正的皮肉生意的場所,而醉夢樓這里,那可是賣藝不賣身的高端文雅場所。前者為妓,后者乃是伎。
典韋這個時候的臉色儼然化成關二爺,又被王羽這么一問,竟然是被問的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上一回被刑天暗地里打趣,這一回又被主公打趣,典韋在心中暗暗發誓,日后必定要遠離這種場所。
典韋也不覺得這里的小娘們有什么好的,一個個柔柔弱弱的,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們吹倒,哪里像他家那個老娘們,胳膊都快趕上他的粗了,這才是能夠過日子的娘們。
過不多時,天色向晚,夕照映湖,化作一長道斜斜的印子,只是天氣不是太好,所以水面上的那道金印有些黯淡。
醉夢樓里的燈火卻是快速亮了起來,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般,在極短的時間內懸上了無數彩燈,將整座樓子照的流光溢彩,燈影倒映在樓下的湖面上,有若繁星入水,竟是比夕陽之景還要奪目許多。
燈起人至,醉夢樓迎來了它一天中最熱鬧的時辰,影影綽綽可以看見不少車轎停在了樓前,下來的人雖然都穿著常服,但行走間依然流露出一股自矜的或威嚴或富貴氣息。
只不過,這些人卻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被迎入樓內,而是被擋在門口之外,每個人的旁邊,都有一個管事的小心翼翼的解釋著。
顯然,這些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并不是這么容易打發的,一時間,下面可是變的熱鬧非凡。
但這樣的喧鬧并沒有持續太久,當一輛表面上看上去普通無比的馬車到來之后,幾乎所有人都被那一瞬間閉上了嘴。
馬車雖然普通,但是,上面的標志,注定了這輛馬車并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