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鬼神之說,當不得真,某不過一介莽夫,而且心中并無出將入相之念,只求能尋來一房美妻,日夜躬耕,若能以此為樂,便以知足。承蒙將軍收留,某不日將離開長安!”姜初歉臉色一陣變化,心中雖是意動,但卻依舊是無奈嘆息道。
他也曾經明白,他的師傅讓他來到長安,一來確實是認為劉備有成龍之姿,乃是當世賢主,二來,也是希望他可以借助大宇崛起之勢,克服自己的心魔。
只是,昔日一役,他年少輕狂而獲罪于萬民,讓家國無數人家皆身披稿素。
幾十萬將士淪喪于那一戰,但偏偏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卻活了下來。
這樣的他,又憑什么再一次領導萬軍?又憑什么再和那一人再次爭鋒?
而這樣的他,又憑什么可以肩負劉備如此重大的期望?
他之所以同意老師給自己改了名字,或許老師是希望利用這個名字,讓自己自勉,可是,卻唯有姜初歉知道,他只是想逃避姜武這個人所有有關的事情罷了。故而,老師為他改名初謙,但他卻又改謙為歉,所為的,便是那幾十萬亡魂。
幾十萬將士的亡魂,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他!
“唉!!”劉備長嘆一口氣,忽然大喊道:“先生何必如此,莫非是嫌備愚魯?況且就算先生所言為真,但先生身懷驚世奇才,豈可甘心空老于林泉之下?”
“某日與兵魁前輩溪邊垂釣,兵魁前輩言備尚缺一機遇便可魚躍龍門,如今備知曉了,將軍便是備之機遇啊!愿將軍以天下蒼生為念,出山相助!”
“且,先生,自帝朝分崩,天下混戰已久,七大皇朝雖立,不見當年紛亂,然七大皇朝之間,這幾百年,相互廝殺之下,百姓何談安居樂業?”
“備雖不才,但萬般磨難亦無懼,有堅韌不屈之心,欲施仁舉于天下,仍愿以天下萬民為愿,愿山河一統,愿萬民安康!”劉備擲地有聲,甚至說到激動處,臉色都漲紅一片。
兵魁弟子的這個身份,雖然是一塊貼身的金字招牌,讓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站在了無數人渴望都渴望不到的終點上。
但是,至少姜初歉這個身份,沒有給這個金字招牌帶來過任何的裝飾,至于曾經的姜武,如果他的經歷爆出來的話,它帶來的不僅不是裝飾,反而是恥辱了。
而像劉備這樣的人,兵魁弟子的這個身份,固然能夠讓他重視無比,可是,能夠重視到這種份上,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出生就可以辦到的。
那段時日里和那個老叟在溪邊垂釣了那么多天,他雖然并未在那段時間見過姜初歉,但卻也看過姜初歉畫地為牢那么多年所做的兵法批注,以及對一些古來經典案例的分析甚至是演練手記。
今日的姜初歉,不管在哪方面來看,和當日的姜武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兩種風格。
也正是因為看到過那些東西,才讓劉備堅定的認為姜初歉絕對是一位驚世大才,是他未來的三軍主帥人選。
“嗯。”姜初歉微微頷首,正想要回答。
結果……劉備一只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朝車駕方向一揮,語氣親切的:“先生,備欲效仿武文帝求賢,還請先生車!”
“額,王爺……”姜初歉有些震驚,又想說些什么。
“先生所思所想,備皆知曉,不必多言!”
姜初歉還沒說完,劉備立馬又打斷,并且用手示意姜初歉車駕。
姜初歉無奈,只好緩步走了去。
劉備見姜初歉走了去,當即一喜,立馬輕喝道:“將那黑馬放了,吾親自為先生于此拉車!”
話剛落下,隨從立馬將束縛大黑馬的繩子砍斷。
大黑馬一看繩子已斷,恢復自由,立馬歡聲雀躍,四處亂竄。
劉備邁走了過去,接替了大黑馬的位置,兩手抓住車把。
姜初歉有些不忍,輕聲道:“王爺乃宇室貴胄,身份高貴,豈能因我一布衣拉車?”
到了這一刻,姜初歉是真的動容了。
如今的劉備雖然已經兒子都有了,并且已經在天下之中闖出了一番聲明,昭烈王之名,誰人不知?
但是,卻還不到25歲!
而他當年,也就是劉備這個歲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