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把蝦咽了下去，搓著手：“這四女啊，畢竟還是我褚家的姑娘，還姓褚，你們這樣，是不是不太......”
自己的母親也參與了，丞相不好多說。
凌亦霜推開拉著自己的褚明玥，看著丞相，“我不管，當年蕓兒那賤人勾著你生下褚明瑤，我沒把她弄死她活到今日就該為我玥兒鋪路！若誰要與我玥兒斗，我定要跟她斗到底！”
一旁的褚明瑯眼底劃過冷笑。
丞相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喃喃道：“得，這個潑婦又發起瘋來了。”
不過片刻過后他又回頭，招手：“行了，你們過來吃飯！明兒我進宮看看，能不能把四女帶回來；如不能，引安王和她見面總是成的，介時他見四女花容月貌，就指定會娶她了。”
凌亦霜破涕為笑，被拉著過去吃飯，老夫人也開始用膳。
“那我跟老爺一起去吧！”凌亦霜為丞相邊夾菜邊說。
丞相搖搖頭，“哎，不行，我們進宮議事，你個婦人去干什么？”
凌亦霜反問道：“議什么事要去皇宮內廷議？”
丞相喝了口酒，不回答。
凌亦霜轉了轉眼珠子，忽然低聲道：“那我又不隨你去議事的地方，我去宮里看看我家侄女，總可以了吧？”
讓褚明瑤和安王僅僅見上一面，怕是不行。她得幫他們，多加點什么才是。
吃過飯后，眾人該散的都散了，褚明瑯走過竹林，準備回房。
褚明玥從后面追了上來，輕輕喊住她。
“二姐姐等一等！”
褚明瑯回頭，挑眉：“三妹妹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嗎？”
“幾個姐妹中，大姐年長我們許多，四妹又從小不在府中，只有我和二姐姐同年，也算是最親厚。”
“二姐姐可會覺得，三妹為了自己的婚姻幸福，就把四妹往火坑里推，很壞？”
褚明玥站在原地，一身淺綠色衣裳極稱在旁的青竹，整個人纖瘦，韻雅。
她一雙眼睛望著褚明瑯，跟泛著光的明珠一樣。
褚明瑯垂下手，問：“要聽實話嗎？”
“嗯。”褚明瑯點頭。
“很壞。”褚明瑯道。
不過她又說，“但是三妹你不必覺得于心不安，不僅因為你于心不安也做不了什么，更因為像三妹妹這樣的人，天生就該是讓別人鋪路的。”
褚明瑯說得不輕不重，她總這樣，看似像湖水純純澈澈，實則眼底心底，都有暗冰，又冷又硬，稍微觸碰上就險些讓人翻船。
褚明玥蹙眉，“那二姐姐也恨我嗎？”
“不恨。”
“為何？”褚明玥眉蹙得更緊。
褚明瑯拿過侍女舉起的燈籠，往前照亮褚明玥的臉：“三妹妹你記住了，榮寵不是那么便宜就得到的，你站在了多高的位置上，就要承受多大得責任，站不住，你就得狠狠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而像四妹妹那樣的呢，她如果不掙扎，就得像條爬蟲，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你們，我們，我，都要爭，不過爭的東西不同罷了。我已經訂婚，不久就嫁過去，你也不礙著我什么，所以我并不恨你。只是難為你和四妹了。”
褚明玥知道這個姐姐一向比自己通透，她雖是高高在上的嫡女，但是又笨又木訥。
年后的夜里，竹林里落下好大一捧雪，小小的少女對面前直直站定的少女拜了拜，“多謝二姐，三妹受教了。”
然后轉頭，踏步走了。
褚明瑯將褚明玥的背影盡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笑，才又把燈還給侍女，說：“咱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