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院比較老舊了，觀眾也不多，我們都不用排隊，給票就進去，發現幾百個位置幾乎只坐了十幾人，都坐在前面去的，還都是小情侶。
我們的位置也在前面，我們就一邊走一邊環顧。
忽地，我看見右側第十排最后一個位置上，坐著一個人影。
那是后排位置，在角落里絲毫不起眼，連燈光都沒有。
那人影妙曼無比，穿著旗袍，優雅地翹著二郎腿，腳上勾著一雙細高跟，著實好看。
夭夭和舒桐也發現了，那無疑就是個女鬼。
“走，逮她吧。”夭夭朝著第十排走去，我拉了她一下，讓她跟著我，我自己走最前面，也好提防突發事故。
走到那邊，我有了熟悉感，這旗袍女鬼我似乎見過。
可惜她側著臉，頭發又長，我看不到她的臉。
我先坐下，夭夭和舒桐以此坐下，假裝看歌劇，都不吭聲。
女鬼也不吭聲，無視我們，長發遮臉，注視著歌劇臺上。
很快，歌劇開始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歌劇，不過上了年代了，給人一種戲劇的感覺。
不過音樂悠揚，演員也很有活力，看起來很舒服。
歌劇院里安安靜靜的，只有舞臺上的表演，這讓我感覺回到了民國年代，一群看客喝著茶晃著腿，正在聽臺上人唱戲。
可惜這個年代，這種模式已經不吃香了，前排的觀眾都是小情侶，就是來圖個新奇的。
因此表演完后，幾乎無人鼓掌。
我旁邊，旗袍女鬼倒是鼓掌，開口道：“好。”
這聲音一出，我立刻想起來了，這是唐汐啊！
千思湖的唐汐！
當初她解脫了，要回故土，而她是民國小姐，故土正是魔都。
這下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她為什么要在歌劇院附近游蕩，因為只有這里還有一絲故土的氣息，別的高樓大廈繁華城景跟她格格不入。
“唐汐？”夭夭也聽出了，問了一聲。
女鬼轉頭看我們，一張白凈的臉上掛著幾分笑意，頭發雖長卻梳理得整整齊齊，旗袍也一塵不染，大長腿宛如白玉。
真是唐汐，她的氣質無敵，無人能比。
“噓。”她不說什么，只是噓了一聲，示意安安靜靜看歌劇。
我們都不說話了，繼續看。
期間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小情侶們對歌劇根本不感興趣，權當一個新奇的地方來談戀愛的，又不敢大聲說話，因此中途就撤了。
等到最后一場，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唯有唐汐一直鼓掌，可惜臺上的演員是看不到她的。
十點左右，演出完畢了。
有個主持人上臺，感謝了大家，然后宣布說歌劇院辦不下去了，今晚是最后一次演出。
我們都一怔，沒想到這么巧。
唐汐放下了腿，默默地聽著。
最后舞臺落幕，燈光暗了下去。
唐汐嘆了口氣。
我們對視，都知道她嘆息什么。
她該換地方了，可魔都如此繁華，哪里還能再聽曲看戲呢？就算有，也都很現代化了，還會演民國的歌劇嗎？
唐汐如何能找到故土的氣息呢？
“小時候，媽媽帶我去過一個地方，就在廣府，可以聽粵曲小調、看粵劇，姐姐聽得懂粵語嗎？”舒桐忽地開口。
唐汐看她，點了點頭：“懂。”
“那行了，去廣府吧，有空一起聽。”夭夭提議。
大家都很默契，似乎就是一起來的，自來熟地談論著。
唐汐嗯了一聲，終于看我了。
“李十一，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