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表，林耀放在窗戶邊上，林涵生完氣會拿進去的。
陳林說，這表是新員工進公司都有的紀念品。
上了車，林耀忍不住嘀咕，不砸一下不行嗎？挺好看一塊表，留著好好的，還能送給林涵戴著呢。
但陳林卻說出了一句讓林耀很不解的話，“一個英雄的一生，最重要的時刻不是他誕生的那剎那，而是他決定踏上英雄之路的那一刻，但歷史上沒人在意這個。”
陳林和林耀說過，李昌恒的意思是，要收他做門徒。
接班人的意思。
林耀不知道自己要接李昌恒什么班，在他開口叫李昌恒師父的那一刻，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陳林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嫉妒。
陳林沒說出口，臉上的笑一如往常，兩個人像是熟悉的老伙計，彼此心照不宣。
難道，跟了這個師父，就會成為英雄嗎？林耀搖了搖頭，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他覺得，他這輩子就算能成為英雄，也只會是林涵的英雄。
李昌恒說他的公司在省會，其實林耀家這個小鎮子離省會不遠，三百公里左右。
但等到出了縣城小鎮，林耀沒想到會坐在車上受盡了七個多鐘頭的顛簸，第一次坐汽車還暈了七個多鐘，吐得七葷八素。
“你妹妹，怎么說的？”陳林送林耀進了公司安排的員工公寓，小套房，一廚一廳兩衛兩室。
林耀笑了笑搖頭不語，他忽然覺得這世界就是這么折磨人，想為了一個人好，就沒辦法守在她的身邊，想守在她的身邊就不能對她好。
就像他出門時妹妹淚眼婆娑，他還要狠下心說，哥不出去沒辦法養活咱倆一樣。
陳林善解人意地不再追問，拍了拍林耀的肩，轉身打開公寓的門，看樣子他并不在這里住：“你好好休息，明天憑借這張工作卡進公司，廚房冰箱里有方便面餓了自己吃，明天我再好好帶你去公司里逛逛順便吃點好的。”
林耀點頭，目送陳林關門離開后低頭把玩起工作卡。
那張工作卡上印著他的照片，眉目間帶著一股愁容，怎么看都不像自己，工作卡上寫著，天機公司高級執行專員。
這師父對自己是不是太好了，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廢物，何德何能配得上這幾個洋氣逼人的字？
林耀苦笑一下，小心翼翼的將工作卡放在茶幾上，他來時心里還有遲疑，覺得師父可能是個人販子，提前支了一年的工資給了妹妹算是把自己賣了。
沒想到師父很豪爽，直接在鎮里的人儲取了給他，弄得整個小鎮四下轟動，到了省會還有真真切切的公司和公寓，林耀心底早已沒有了懷疑。
現在想來，他覺得師父李昌恒要是不騙他一點，他都覺得這錢他拿著不好意思。
屋子里的燈光白白的，像雪，比雪好看，但沒有雪色柔軟。
林耀睡了一宿，等第二天起來，陳林開著車接他一起去上班。
公司在郊區，遠郊，地盤很大很大，甚至比他們家小鎮還大上幾圈的地都被公司給包圓了。
整個公司大樓林耀大致數了一下，得有二十來層高，宏偉的模樣帶著強而有力的壓迫感，林耀站在公司樓下舉頭向上望，切切實實體會了一遍渺小這個詞。
林耀張了張嘴，問陳林：“那個，陳哥，咱們公司為什么那么大？”
陳林臉上揚起一抹驕傲：“領導特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