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一次，她邁不過這個坎兒，我留下來也沒有什么意思了。”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的平緩，像是在說什么簡單的家常話似得。
但是這其中的內容，卻將夜小念給驚到了。
她父親有多沉穩，她是很清楚的，能夠讓他說出這番話來，可想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這一晚上不知道出現了多少遍。
他是真的真的，會那么做，而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爸，你……”
她想要說什么，但是卻被夜庭辰的再次出聲給打斷了。
“你媽媽吃了很多苦，嫁給我一輩子卻沒有能夠讓她享福，這都是我的錯……”
他緩緩低聲的說著，言語之中全是自責，全是懊惱。
看著這樣的父親，夜小念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身在局中人，自然也是無法看清局中事。
“爸，我知道母親跟著你吃了不少的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跟著你吃這些苦，其實是甘之如飴？”
如果不是甘之如飴，又怎么會十年如一日的愛著他？
或許對于母親來說，這些苦楚都敵不過跟他在一起的幸福歲月。
夜庭辰抬眸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陽光一點點的浸透了進來，灑落在了地板上，更是落在了他的腳踝上。
秋季的陽光很暖，連同他那顆冰涼的心，似乎也跟著回暖了些許。
指尖微動，他側頭看向自己女兒。
“或許你說的對，只是我無法過自己這一關罷了。”他到底是男人，無法給自己女兒舒適安逸的生活，這就已經是一種失敗。
不論是任何的原因，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借口。
“這就證明爸爸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所以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可以收住了，母親不會有事兒，只要我在。”
她目光落在夜庭辰的身上，聲音不算大，更甚至臉上帶著笑容。但是夜庭辰卻知道，這句話其中的分量是有多重。
他這個女兒，雖然與他們分隔了十年，但是他卻知道，她一直都是一個重諾的人。
女兒長大了，夜庭辰的心里很安慰，也有些心酸。
她的這份長大，付出了什么，他的心里很清楚，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他似乎做丈夫失敗，做父親也失敗。
許是察覺到了夜庭辰內心那些消極的想法，夜小念再次開了口。“又在想什么？”
父女兩個坐在這里，就像是閑聊一般。
“若什么是一般的家庭，或許會更幸福。”他似是感概的語氣說著，如果是一般的家庭，他們也不會遭受到這些事情。
不會讓自己吃苦跟著自己，不會讓自己女兒失蹤十年。
夜小念勾唇輕笑，單手撐著腦袋側眸看向自己父親。“你覺得我們一家人會是一般家庭的料？”
這臭屁的話惹得夜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
忍不住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捏，這個動作，有十年沒有做過了，但此刻他卻感覺好像是回到了她小時候。
她還是他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每天賴在他的懷里撒撒嬌的那個小公主。
“確實不是。”
且不論夜家的身份地位，本來就是注定了不會平凡。
就是軒轅家族，也不會那么簡簡單單的到讓他們成為一般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