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吃到嘴里的食物就像炸藥,進肚的第一瞬間想的全都是“不要吐出來。”
“我有時候也會吃的,”紀蘭楨說得有些艱難:“吃很多。”
很多,只要擺在眼前,什么都能吃掉的旺盛食欲。
“什么是吃很多?”祝繁被這個話題挑起了興趣。
“就是一直吃,吃到撐,暴飲……暴食。”
“吃到撐?那不就是去吃自助餐?哈哈哈哈哈,我上次真的扶墻進扶墻出的。”
“對。”紀蘭楨點點頭,就是這個感覺。
當食欲洶涌的時候,吃的東西埋在嗓子眼,人都不能低頭,好像一低頭就會把吃的全部吐出來。
我有這種暴食的習慣,很難受,但到最后還是一邊哭一邊吃,所以我是吃的,但是好像這樣不對。我下回是不是應該改一改?
她在腦子里構想好了接下去的內容,告訴自己可以輕描淡寫地把它們說出來。
只要說一點點就可以,她們只要回應一個“嗯”就可以。
她就可以堅定,這種情況不對,而她在往很好的方向改正。
可是——
“可是真的有人吃成這樣,那不就是豬頭嗎?惡心死了。”
紀蘭楨嘴巴張了張,沒說話。
苗妙妙把紀蘭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要真像你說的這樣,紀蘭楨你怎么還沒變成豬?”
你怎么,還沒變成豬。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氣,卻是一盆涼水澆了紀蘭楨透心涼。
巧克力還一點殘留在嘴巴里,她現在覺得嘴里像在咀嚼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胃縮在一起又猛然抽開,那感覺她熟悉不過,是想吐的前兆——
“我覺得人最重要的應該是自控力,吃飯應該是小孩就學會的事,能吃的就吃,吃飽了就停。”
苗妙妙也附和:“這種人要真存在的話,沒理由得到別人同情吧。”
“蘭楨,你說是不是?”
紀蘭楨沒立馬接下祝繁的話,過了一會,才啞然地點點頭。
她們說的都是對的,自控力,進食是基本的自控力。她怎么能不會呢?
那種因為瘋狂攝入食物一點沒法控制的自卑感和自我厭惡猛然席卷了她。
而就在同時,無數次做好要向別人傾訴的準備,在這一刻頃然瓦解。
“我飽了,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去吧。”她們仍舊很歡快。
面對著嘻嘻哈哈當個笑話聽的伙伴,紀蘭楨沒有想怪罪的意思。
她知道,這個病癥很奇怪,很難懂。
她們不理解很正常。
只是……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一昧地希望讓這個埋得太久、摧毀她太多次的秘密重見天日,是她一昧地想要把無謂的真相塞給不明白的別人。
是她堅持以為,當事情能說出口,就意味著已經放下了。
秘密就應該永遠是秘密。
吳秀言那句警告突然她耳邊響起。
那就……把這個秘密,再放一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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