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月哭了一陣,慢慢扶著欄桿,坐了起來。她突然想起,管佳寧就是上次在瑞京碰到過的,和王偉出現在飯局前的,當時只道是誤會,不曾想,原來,那么早,他們就互相喜歡了,陳凱月挫敗的想,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這么久。
她用力拭去眼淚,費力站了起來,心如死灰,拖著虛浮的步子,返回了宿舍。她沒有跟舍友們說起今晚的事情,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想想清楚到底問題出在哪了?一回來,就爬上了床,整個人悶在被子里,無聲的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等舍友們都走了以后,她腫著大眼睛,慢慢地嚇了床,坐在書桌前,滿腦子都是王偉對自己的好,一下子便濕了眼眶。她埋頭趴在桌子上,肩膀輕輕抖動著,許久才抬起頭,一行行的熱淚自臉頰而下,滴落在褲子上,濡濕了一片。她試著用手背擦干淚花,待視線清明些許,她抽出夾在書架里的信紙,猶豫了一陣,拿起筆,窸窸窣窣地寫下了一連串的字。放下筆,她似乎放松了,整個人都飄起來了,從今以后,她要永遠鐫刻在王偉的心上,一輩子都沒法抹去。
心意已決,她悠悠地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手輕輕拂過那些漂亮的衣服,來來回回,最終停留在一件連衣裙上,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她穿的,當時王偉還夸她天生麗質,美若天仙,摸著衣服,她傻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的無能,她順手拿出那件裙子,去到浴室將它換上,并在鏡子前仔細拾掇整齊,突然她發現眼睛很腫,忙慌亂地跑去梳妝臺前,抓起粉餅,隆重地涂起來,直到看起來完美無瑕。
她湊近鏡子,用口紅在嘴唇周圍,仔細抿了一圈,烈焰紅唇在她看來,更顯得氣色十足,一點也沒有了昨日的頹廢。她在鏡子前,重新轉了一兩圈,脖子有點空,似乎少了點什么東西,她又發瘋似的,跑回衣柜前,反復找絲巾,上次王偉送的那條,哪里去了?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翻遍了,最終在最末尾的角落,將它扯了出來。絲巾有些皺,她用手在嘴巴前,呵了幾口氣,再敷在絲巾上,試圖撫平它,可一點用都沒有。她索性不管了,直接系上去,打了個漂亮的美人結。
眼前的人兒,氣質出眾,高貴優雅,這才像陳凱月的作風。她滿意地跨起包,將門帶上,出了宿舍。她邊走邊給阿副和閻光明發了一條短信,洋洋灑灑說了好多。她挺感謝他們兩個對她的照顧和幫助,不管在班級事務上,還是私人問題上,所以在這種時刻,還是得交代幾句。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她再沒有了顧忌,直接打車來到了九龍江大橋。看著江水滔滔不絕,洶涌澎湃,她思緒萬千。她和王偉的感情,曾經也似這江水,驚濤駭浪,只是大江東去,浪淘盡,感情說淡就淡了,說不愛就不愛了。她本想一躍而下,又怕這滾滾江水,斬斷了她小小的身子,連死都沒得安寧。她猶豫了,蹲在橋頭,抱著包,欲哭無淚。最終,她掏出那瓶小小的藥盒,這藥盒是她之前大賽時,因壓力整晚整晚失眠時,王偉不知道從哪里給她找來的,幫助她睡眠的,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她攤開手,倒了幾粒白色的小小的藥丸在掌心,想都不想,直接咽了下去,藥卡在喉嚨里,很難受,她用口水,咽了好幾回,才終于將它們送到胃里面去。接下來就靜靜地等待死亡就可以了吧?
她雙目無神,萬念俱灰,一屁股坐在地上,靜靜地望著江水拍打岸邊。過了一會兒,腦子漸漸混沌起來,看眼前的大橋都雙影了,她想,藥效發作了吧,她默默承受著,藥帶給她的不一樣體驗,這感覺,她還真是沒有體會過。
可轉念一想,她又想到了爸爸媽媽只有她一個孩子,辛辛苦苦把她拉扯長大,培養得這么優秀,如果她就這樣去了,爸媽該有多傷心呢?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心疼你,只有爸媽才是把你捧在心尖上的人。想到這,一個激靈,她突然很后悔,為了一個男人就這樣尋死覓活的,不值得。她趁自己還未完全昏迷,借用僅存的一點點清醒,撥通了阿副的電話,告訴他她的位置,她知道此時他們肯定找她找瘋了。果然,那頭接到電話,欣喜若狂,她知道她有救了。
她靜靜窩在角落里,死命搓著臉,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昏睡過去。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阿副終于出現了。她緊繃著的神經此刻終于松懈下來,只是她一抬眼,便看見了那個人,她現在這么狼狽,都是因為他,她不想見到他,拼命趕他走,可他像狗皮膏藥似的,粘著她,沒法,她只能求救閻光明,求他送自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