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你們要干嘛？”壯漢醒了，“要謀財害命啊？！”大家本來正要動手的，反而嚇了一跳，都停了下來。
“說什么呢？我們是來救你的。”警察說。
“救我？這是救我嗎？你們的手一打滑，可不就要了我的老命？這……這是那個臭婆娘的主意吧？她就沒安好心！”
老汪立即爬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怎么舒服就怎么躺著。警察一屁股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現在大家還有點力氣救你，再過幾個小時，可能想救也救不了！你自己的命你自己做主吧！牛奶我放這兒，要喝就喝，不喝我們三個人還可以多挨些日子。”說罷也爬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去了。
“警察兄弟，這牛奶盒上有吸管嗎？請幫我插上吸管呀！又餓又渴啊！有毒我也喝！”
警察爬過去給他把吸管插上，用手電照著他。一陣痛快的吮吸、吞咽聲響起，響亮異常，直撞人的心窩窩。
“你一口氣全喝光了啊？不管后……”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顧眼前吧！能活一分鐘是一分鐘，管那么多以后不以后的。”壯漢打斷警察的指責。
警察也爬回自己原先的位置，關掉了手機。又是一片黑暗，靜寂無聲。有那么一瞬間，幾個人似乎連呼吸已屏住了。
“媽——啊，媽，難受啊——好難過啊！不如讓我死了的好啊！”壯漢突然哀嚎起來。
“你省省吧，不要叫了，叫人心煩！”老汪沒好氣地嚷嚷。
“關你鳥事？老子痛得半死不活的，還不能叫叫嗎？哎喲，媽啊……”
“米——發發發！”隨著手機開機的聲音，一道亮光閃現。那條未能發布出去的短信又在屏幕上繼續掙扎，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復著“發送失敗。”——幾個非常冷酷無情的字。壯漢仍然在哎哎喲喲、媽長媽短地叫喚著。
“哎喲，你們還是來把電線桿移開吧，我的胳膊都不是我的了！”
……
“哎喲，快點啊，快點來吧，我的胳膊啊！”
……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媽啊……你們就見死不救嗎？”
“別叫了！剛才不是說人家沒安好心嗎？我們手打滑咋辦？我們可不成了殺人兇手了嗎？”老汪到底忍不住，射了幾箭出去。
“哎喲，太痛了，媽啊，媽媽啊……你們倒是快點吧，就是死了我也不怨你們啊！”
“可是，我是真的擔心手會打滑的。”警察說話了，說得很真誠。
“哎喲，警察兄弟，快點來吧，來救救我，我信得過你！就是失手了，再壓我一次我也毫無怨言，真的！哎喲，媽啊……”
“別聽他的，到時候只怕賴上我們，我可沒錢賠呢！況且，我們又餓，沒力氣，肯定會失手打滑傷了他！”老汪氣憤難平。
“哎喲，哥們兒，我向你保證，如果不幸發生意外，一切都——都和你無關！你們就行行好吧，實在是痛不欲生啊，媽啊……”
“那我們還是去試試吧，就按剛才制定的方式辦？”警察發話了，商量的口氣也是決定的口氣。話音才落，人都往那邊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