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橙點點頭。
嗓音低礠慵懶，“我知道了。”
店長請示道：“那老板，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些事情？”
錢橙略一沉吟，“你安排一下，讓那些有意吃回頭草的股東和高層都過來。”
“好的，那老板什么時候有空和大家碰個頭？”店長感覺頭頂上的陰霾都被驅散了，臉上重新恢復了服務行業的職業笑容。
老板能想明白就好。
他還生怕老板犟到底，不愿意接受這些剛剛背叛過牛轉乾坤的人呢。
錢橙道：“越快越好，安排好了通知我。”
“明白。那老板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嗯。”
錢橙解鎖手機，發了個信息出去：【余轉乾坤，查一下。】
這一次，似乎發生了什么。
那邊沒有立刻秒回。
錢橙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那邊才慢吞吞回過來一條信息：
【不好意思啊，我這邊剛接手您的事宜，正熟悉工作中。
【我看了我的工作內容，主要是負責保護您擔任科研工作期間的安全。但是，您現在已經不是科研人員，所以不再享有這項保護服務。】
錢橙彎月黛眉緊緊蹙起：【你的前任，發生了什么事？】
那邊冷冰冰回道：【對不起，無可奉告。】
接著又道：
【這邊先通知您一下，鑒于您已經不再為科研工作服務，您此前享有的一切服務也已被終止了。您很快就會收到正式通知。希望以后您重新為科研服務時，我們能有工作上的合作。】
消化了好一會兒，錢橙才微微顫抖著手，撥打出去一個視頻電話。
無人接聽。
再按。
還是無人接聽。
一遍又一遍。
不知按了幾次，瑩白如玉的手指顫抖得越發厲害。
之前還讓她安心在鄉下陪老太太養病的領導，那個謝頂，兩鬢斑白，臉上許多褶皺，幾處老人斑的男人，沒有接電話。
發信息不回，發郵件不回。就連視頻電話也沒人接。
這才過去幾天？
五天時間都沒到，那邊究竟發生了什么？
錢橙想起了離開機構前，自己說過的話：“這趟回去之后，我想留下來照顧我奶奶。”
現在看起來，她的愿望似乎正在實現。
但……
領導說過的話，還言猶在耳——要好好照顧奶奶，照顧自己，有什么事直接找他，機構永遠是她的家。
家呢？
家人們呢？
錢橙如墜冰窖，整個人從腳底板往上躥起冷意，牙齒咯咯打顫。
六七歲時的大病，仿佛在這一刻忽然復發！
在倒下去之前，她顫抖的手，還是抓緊了手機。
所有的驕傲，賴以生存的信念，在這一倒中，似乎在分崩離析，坍塌瓦解，摧毀了她原有的世界觀。
一身的醫術，那么拼命地努力、爭取，到頭來卻發現沒用，根本就沒用！
絕望爬滿全身，猶如巨大的蟒蛇，將她死死纏繞，越纏越緊，越纏越緊。
她渾身抖如篩糠，手指卻連從針灸包里拔出一枚銀針都做不到，更沒有辦法自己給自己使用針灸。
那一句“醫者不自醫”猶如一記重錘，猛然迸出，無情地沖擊著錢橙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