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輕哼著金鈴夫人留下的字句，像是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驅散心中對于死亡的恐懼。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恐懼不僅沒能祛除，反而益發變得濃重！
濃重的有如在心頭壓了無數年的那塊陰影，于是臉上便呈現出痛苦表情來：“你看我若是不行了，便先殺了我罷，為什么？因為我害怕，當年，狐歧山六狐洞，我娘親——”
——
“你知道一個人在那里等死的滋味么?”
“我死之后，肉身還在，你若是一心求生，便是食我之肉，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時日的。”
“既然我們要注定一起死在這里，我可不想太早就剩下一個人了，至少有個人陪，也是好的。”
絮絮叨叨的話語，像是一張巨網，網住了相依的兩道身影，也像是網住了一切。
——
“張小凡！”
柔和而微帶驚喜的呼喚，從竹林的深處響了起來：“我是來看你的啊。”
“可是，萬一被人發現，你就太危險了！”
碧瑤搖頭道：“我不管，我只想看看你。”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小凡，在滴血洞中的那段日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碧瑤神情起先有些迷惘，隨后漸漸變得堅定：“原來在黑暗里，就算在快死的時候，我也可以找到個人依靠的。”
說話間，她從懷里拿出一片手帕，輕輕擦拭著剛才張小凡為她擦竹子時，袖口上留下的污漬：“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討好我，送了多少奇珍異寶，可是——就算全天下的珍寶都放在我的眼前，也比不上你為我擦拭竹子的這只袖子。”
——
青云門，玉清殿。
看著，因天音寺揭破舊孽，幾乎要瘋魔的張小凡，在無數正道高手的環繞下，柔聲道：“小凡，別怕，就算是死，我也和你在一起！
仿似一語成讖！
當道玄于水麒麟背上，揮動誅仙奇劍，整個天地都轟然而動，隨后沖霄劍氣如遠古天神，似九霄孽龍，狂怒一般沖了下來。
“芳心苦，忍回顧，悔不及，難相處，金鈴清脆噬血誤，總——最后一句到底是什么呢？”
神思剎那微晃，碧瑤突然想起了金鈴夫人留下的字句，然而自始至終都揣摩不出最后一句。
不過，這個時候，倒是有另外一句，記了起來。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為情故，雖死不悔——”
不悔——
至死——
終不悔！
水綠衣裳，獵獵而舞。
將漫天劍氣，擋在了身前，也將張小凡護在了身后。
——
“你為什么這么傻——我還沒有對你說，我在那口古井之中，看到的人是你啊——”
看著面前，那個如夜之精靈般的女孩。
張小凡，眼中流淌出血淚，早已難以辨清整個世界。
然而，他卻分明看到了碧瑤臉上淡淡地笑容。
就如那個初相遇的客棧，她手中拿著的傷心花，像是將世間所有的色彩光華都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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