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框邊處略顯陰暗，燈光搖晃著，打上漂浮的剪影，照在老人蒼白的短發上，光暗交錯。老人瞎了，看不真切。走一小步都要讓身后的年輕人攙扶，生怕摔倒。
薛離海驚訝，忍不住站起身，眼球直勾勾望向襲步而來的老人，眉角勾起。
“孫奕？老東西你還沒死？”
聽到這個名字，蘇青衣蹙眉，唇角勾起疑慮，在腦海里尋找這個似曾聽過的姓名。好半晌才驚訝地投過目光，滿臉不可置信。
“對。”老人抬了抬拐杖，碰著椅子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半蹲著身體，想要入座。旁邊的年輕人擔憂著幫他拉開椅子，等坐到位置后才把椅子拉回去，老人長舒一口氣。
落九耐眉心一跳，忌憚地望向那個照顧孫奕的年輕人。沒看錯的話，那個年輕人應該是排行榜第四的黎水皓。
但黎水皓很少出現在超能力者圈子里，算是半隱退狀態，只是未曾想，他居然甘心退隱照顧眼前的老人。
“我還沒死。”孫奕拄著拐杖，雙手放在上面。他似乎注視著一片空虛，白色瞳仁深邃而滄桑。
陸翎冬微微觸碰著蘇青衣的手肘，將他拉出驚訝，弱弱問道：“這老人就是引導者吧？為什么薛老認識他？”
猶豫片刻，陸翎冬勾了勾嘴角：“而且還很熟絡的樣子。”
蘇青衣轉頭，望著陸翎冬迷惘又充滿求知欲的漆黑眼眸，指甲緊緊壓著手心，滲出細密的汗：“孫老跟薛老。”
蘇青衣咽下唾沫，才繼續道：“他們倆，跟另一個老前輩是創立組織的三元老。”
臥槽？薛扒皮！不是，薛老師身份那么高的！那他身為薛老師的隔代親傳，是不是可以在組織里橫著走？
陸翎冬還沉浸在不實際的幻想與腦洞之中。
蘇青衣又垂下眼瞼，怯怯道：“可是，除了薛老，剩下兩個老前輩應該仙逝了才對。”
這話一出，陸翎冬立即滲出冷汗，他舔著倏然蒼白的嘴唇，撞上孫老似笑非笑的蒼白瞳仁，像踩了貓尾巴一樣，陸翎冬頭皮發麻，扭過頭，不敢再望了。
薛離海撓了撓為數不多的頭發，扯著下唇，目光所及皆是迷惑，還有一絲疼楚：“老東西，你沒死就發個消息過來啊！你知不知道我為你們哭了多少回！”
一想到夜深人靜之時，就著月光，薛離海在一片蒼涼中為逝去的友人落淚，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大傻逼！
“這不是不方便嗎？”孫老笑呵呵道，聲音沙啞如厲鬼呻吟般詭異。
“你不要告訴我，林曲靖那個老東西跟你一樣詐死！”薛離海聲音有著幾分怨念，又有幾許期待，當真希望多年死去的好友還活著。
只是，孫老的笑容凝固，苦澀著搖搖頭。
見狀，薛離海臉上的期待消失，失落感取而代之。
“這么多年了，還能見你一面不容易。”薛離海岔開話題，臉上掛上久違的微笑：“今晚不醉不歸。”
黎水皓聞言皺眉，低下頭朝孫老小聲道：“您不能喝酒……”
聲音雖低，但會議室內眾人為“死而復生”的孫老震驚，自然安靜到落針可聞。黎水皓的聲音自然落到薛離海的耳朵里。
薛離海臉頰微紅，有點掛不住面子，怒瞪著黎水皓，小聲道：“沒點眼力。”
這小子，他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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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水皓沒理會，直挺挺拄在座椅邊。
“不了，要敘舊晚一點再說。”孫老睜著瞎了的眼睛，瞳孔里沒有聚焦，分明看不到人的模樣，卻十分認真掃視眾人。
“你的眼睛……”這時，薛離海才從好友還活著的喜悅里掙脫出來，注意到孫奕眼睛的不對勁。
“要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自然要付出代價……”孫老的眼睛注視著遠方空闊的地方，仿佛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