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清晨，正是老百姓趕大集的好時光。
王家集是秋陽鎮方圓幾十里最大的集市。賣肉的，賣菜的，賣糧食的，吃的玩的等等，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的。賣東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買東西的人不少，從南到北二三里地的集市上喧喧嚷嚷，十分繁華。
偏偏這個時間點，兩位大人物騎著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從這里經過。二皇子葉晚風兩人衣著鮮亮，人又長得俊俏，云云眾生之中尤其顯得鳳毛麟角般的存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行路是相當的艱難。
葉晚風不由皺著眉頭抱怨道：
“看看吧，我說走小道，你偏要走大道。這么多人咋走啊？咱們是走過去還是飛過去呀？”
“我倒是想飛，馬飛不了啊。反正也沒事情等著去辦，就當逛大集了唄。”
“沒事逛集倒是很好，問題是這么多人沖你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的不難為情啊？！”
“這有什么，就當來老百姓中體察民情民意來了。我父皇說了：老百姓是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慢點就慢點，萬一這么多人起了歹意，推翻咱的馬可就慘嘍！”
人多騎不了馬，兩人只得下了馬牽著走，從集這頭走到那頭，比爬山過海還要費勁。葉晚風被人看得極難為情，她通紅著小臉，緊咬著嘴唇，羞答答地垂著腦袋瓜兒牽著馬往前緩慢地挪步。
她那嬌羞帶喘的模樣尤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兒，二皇子受不了誘惑，時不時拿眼瞄她。
兩人前面不遠，來了一個精瘦矮小的老頭兒。這老頭穿身灰不灰黃不黃的短褂，下身黑色長褲打著高高的綁腿。他頭發斑白且少得可憐，統統的攏到腦后挽了一個髻，顯得前面的腦門又大又圓。此人滿臉紅光，精神矍鑠，腰不彎背不駝，手里推著一輛破爛不堪的小獨輪車，車上堆著幾個敞著口的布袋兒，賣的是黃豆綠豆之類。
老頭兒一邊推著小獨輪車一邊癟著嘴大聲嚷嚷，他牙齒稀稀疏疏，說話露風，不注意聽還真聽不清。
“借光，借光，老頭兒我眼神不好，都躲遠點。注意啦，注意啦！老頭兒窮得很，撞了你賠不起！”
“咚…”
“咣當…”
“撲通。”
“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可遭罪了。疼啊…”
二皇子走路不看路，光顧看葉晚風去了，腳下一拌，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到了老頭兒推著的小獨輪車上。老人家仰著臉又只顧左右和人說話，一個沒提防，且猛然間吃了重，連人帶車摔到了地上。本就破爛不堪的小獨輪子不禁摔，七零八落的散了架，車轱轆兒順著人縫“嘎吱，嘎吱”滾走了，黃豆綠豆撒了一地。
“撲通！”
“撲通！”
“撲通！”
接二連三的聽到有人踩到黃豆滑倒的聲音，二皇子猛的站穩身子，他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了。
葉晚風趕忙走上前去扶摔倒的老頭兒。
“老人家，對不起啦。快給我瞧瞧摔壞哪里沒有？
“小伙子，我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你年紀輕輕的難道也看不清路！？老頭兒和這小車一樣不禁摔。啊呀！躺這起不來了，你看著辦吧。哎呦，哎呦…”
隨著老頭兒不斷的呻吟，周圍群眾怨聲四起。
“有錢人走路就是橫啊！”
“騎著高頭大馬了不起啊！”
“老人家這么大年紀，咋忍心撞唉！”
葉晚風給老頭兒細細的檢查了一遍，也沒摔壞哪里。必竟是常走江湖之人，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老人家，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說怎么辦吧。”
“哦，讓我看著辦呀。那好，小車你得賠吧？我這摔得幾天干不了活，掙不了錢，還得看郎中抓藥吃，每一樣算下來都得花不少銀子。老頭兒我人善心軟，也不訛你，給我三十兩走人。”
一聽老頭要銀子，周圍人都慌忙圍了上來。二皇子嚇得貼著葉晚風耳邊說道：“這可不能打開包袱拿銀子，會被這些人哄搶的。”
“老人家，我們出來匆忙忘了帶銀子啦，要不…”
葉晚風一掃眼看到了二皇子腰間吊著的玲瓏玉佩。
“這個玉佩值不少錢，賠給你如何？”
“我不要那玩意兒，還得拿去賣怪麻煩的。你的馬…”
二皇子一聽要馬，登時來了精神。張急忙慌的牽過自己的馬，把韁繩遞到了老頭兒手里，生怕他反悔要別的。
“給你，給你，賠償給你了，趕緊的騎走吧。”
老頭兒身上也不疼了，一個挺身站了起來，飛身上馬，沖前方嚷嚷開了。
“讓開，讓開，老頭兒眼神不好，都躲遠點啦！老頭兒窮得很，撞了賠不起！借光，借光！”
“忽啦”一下，前方閃出了一條道路，老頭揚起馬鞭打在了馬屁股上，棗紅馬吃疼，嘶鳴著往前竄跑，人馬轉眼不見。
“馬賠給他，你騎什么啊？”
“咱們不是還有一匹么，倆人騎一個呀。”
“你…”
聰明絕頂的武林盟主一聽傻了眼。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氣呼呼的把自己的馬韁繩塞到二皇子手里。
“你自個騎吧，我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