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入冬季,老天就急不可耐地抖落下片片雪花,所幸雪不大,否則對于買不起木炭暖身的窮人來說,今年冬天可就很難熬了。
陳摶掌心接過一片雪花,雪花凝而不化,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涼意,忽然笑著說道:“南方少雪,即便下也很快會融化,更別說能堆起雪人,記得有一次好不容易下了場大雪,和師兄弟們約好打雪仗,結果竟連拳頭大小的雪球都捏不起,只好悻悻作罷。后來去了極北之地,才知道世上真有書上所言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壯觀景象,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更喜歡南方天氣,如溫婉女子能暖人心腸。”
鐘靈兒不知如何應答,只好一言不發。
已白了雙鬢的中年道士自嘲一笑:“人老了總是喜歡回憶過去,只可惜如今沒有能夠一起回憶的人了。”
鐘靈兒沉默良久后,神情復雜地開口道:“我還是不認為師叔您是覬覦道主之位才選擇出手,雖然我對師叔并不了解,但師傅常常在我面前提起您,從言語中我能體會到,他老人家對您的信任。”
陳摶微微搖頭,看著掌心雪花,喃喃道:“人生不如意,尚能與人言?苦也?幸也?”
江流兒輕聲回答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苦也;能與人言一二三,幸也。”
陳摶抬起頭,看著小和尚,帶著淡淡笑意道:“你很不錯。”
若是常人被化意境前輩夸獎一句不錯,不說順勢三叩九拜請求傳授個一招半招絕世武功,好歹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到了江流兒這里倒好,就只是傻傻一笑,稍稍行了個佛禮。
“當今天下三分,卻以商朝實力最為強橫,這是因為道門在頂尖強者上要略多于劍閣與荒族,畢竟道門在傳承上更為久遠。圣女天賦異稟,即便師兄在你這個年紀也不過知玄上境,如果沒有荒和柳漸離,再給你二十年時間,或許真能助商朝一統天下,成為繼大秦之后第二個帝國。如今年輕一輩確實是后浪推前浪。”
只是陳摶沒有說的是,他在如圣女這般年紀時,也已入了不惑境。
“師叔是想說,我沒有二十年的時間了嗎?”
陳摶笑著搖搖頭說道:“如果我沒記錯,在師兄點評的榜單中,圣女高居榜眼吧?”
圣女平靜道:“不是第一便沒有意義。”
“那個叫白啟的年輕人啊,大概是你們這些后輩永遠繞不過去的一座山吧。”
“師叔見過他?”
“來青城山之前專程去見了一面,是個有趣的孩子,和他有些像。”陳摶轉頭看了眼江流兒。后者不明所以,完全不懂兩人在說些什么。
鐘靈兒沉默下來,直視陳摶雙眼道:“我還是不明白。”
陳摶微微笑道:“何須明白?”
隨即不知想起什么,喟然嘆道:”年少時輕狂,不知醇酒香;年老時再嘗,方知離別最斷腸。既然休息好了,那么…”
話未完,他輕輕將掌心雪花送出,那一片如無根浮萍的雪花孤獨地飄向鐘靈兒,沒有氣勢磅礴的天地威壓,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天地間寂靜無聲,仿佛那就是一片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雪。
但鐘靈兒知道它并不普通。
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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