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剛才說，他會失去所有的記憶，對嗎？”老將軍直勾勾的看著尼克斯問道。
“這一點，我們無能為力，人體的記憶不是儲存在海馬體或者是杏仁核這些地方的，準確的來說，整個大腦聯合在一起協同運作，共同完成了一個人的綜合記憶。我們就算單獨制作出了人造海馬體或者其余部件，也沒有辦法從神經元的角度來復原一個完美的人腦，機械的做不到，生物的更做不到。”
“你呢，你的大腦我看可不是生物的吧。”
尼克斯沒有直接給出回答，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手掌，他的手腕中似乎卡著一片菜葉，“我兩百年前就死了。”
“什么？”
老將軍的肩膀頓時松了下來，雙手也稍微握緊了一些。
“別害怕，你不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其實是第一種情況的復活。在2090年三戰爆發之后，我其實就死在戰火中了。但后來經過了長達一百多年的數據還原，我才像今天一樣趨近于人類。要嚴格的來說，我可能還真的只是一個以為自己是人類的人工智能。”
他將手腕縫隙中的菜葉一邊摳出來，一邊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是一個人既然死了，哪怕被導出了，被模擬了，被復制了，你用盡各種手段，他也不是人類了。終究是個作品，而作者不再是大自然。”
“我們集團的考量也是哲學上的，實際上地聯發展的這幾百年來，我也在思考著這個涉及到我自己的問題。你覺得我們將一個死去的人，從他死的那一刻，哪怕是瞬間將他的意識保留下來。或者說哪怕是不做保留，直接導入一臺足以模擬人體的機械身軀中，就像是我這個一樣。”
說著，他站了起來，微微張開雙臂轉了一圈道：“你覺得，他還是自己嗎？”
老將軍沉默了半晌后說道：“如果沒人從中作梗的話，怎么不是呢？”
尼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的面部機械十分的精致，這種細微的表情依舊能做的惟妙惟肖
“你可以把視角帶入自己，當你有一天死亡了，你在死前將自己的腦后晶片接入了一個...怎么說，嗯，高級機械中。你知道這臺機械就是用來轉移和保存意識的，接下來你等待轉移的同時也失去了意識。”
一邊說著，尼克斯已經走到了張老將軍的面前，那目光宛如盯著犯錯的孩子的父親一般嚴厲。
“那么，老張，你覺得你會再睜開眼睛嗎？還是說，那個睜開眼睛的人不是1分鐘前死在他旁邊的人，不再是你了。”
張將軍這回并未回復尼克斯，而是陷入了思考。
“你看我。”
尼克斯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便繼續說道：“我覺得我有尼克斯死前的大部分記憶，我做的選擇依舊讓阿特拉斯集團走到了現在的巔峰。可隨著我距離剛復活的時間越久，我越覺得我不是死在三戰中的那個尼克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