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朱女士的謾罵，顧蕭權當沒聽見，踩著一地的狼藉，走了進去。
“顧律師，您可來了。”看到顧蕭，張平懸著的半顆心這才松了下來。
這位姓朱的女士來鬧過不止一次了，律所的人都知道，她有抑郁癥，還有輕微的精神病。
這萬一，她發起狂來抽出刀子亂揮，傷了人，或者導致更嚴重的后果，可是連法律責任都不用承擔的。
這從事律師行業的，對這種毫無理智可言的人，他們向來都是避而遠之的。
是以，整個律所都沒一個人敢去攔朱女士。
“把照片拍下來，”顧蕭看了眼滿屋子的狼藉，“她砸了什么，都按原價索賠。”
“可是，”張平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顧律師，她這里有問題，咱們就算要她賠，她也不可能賠的呀。”說話的時候，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顧蕭沒看張平，聲線低沉：“她不賠，自然有人陪。”
話落，他把目光落在了朱女士身邊的男人身上。
朱女士的資料他之前看過，旁邊的男人，是朱女士的丈夫。
她繼續開罵，一邊罵，還一邊砸東西。
當然，能砸的，也沒幾樣了。
“我呸！還是個律師呢，衣冠楚楚的，牛糞終歸是牛糞，上鍋蒸了也不會變成香餑餑。”
“顧蕭，你制造假遺囑，你不得好死！”
“你會遭報應的，會被車撞死，被刀砍死，被雷劈死！”
“死后也要下十八層地獄，被千刀萬剮，靈魂不得安寧！”
罵得越來越難聽，顧蕭倒是神色自若，張平可就聽不下去了。
“你這女人怎么回事，說話就說話，不帶你這么詛咒的人啊！”
朱女士氣勢洶洶：“要是怕被我詛咒，就去法院承認遺囑是假的啊，把我應得的錢都賠給我。”
張平也急了：“那份遺囑，相關部門都鑒定過了，法官都說了是真的，你別在這里污蔑——”
顧蕭不以為然，打斷了他：“張平，別說了，你說的，她聽不懂。”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被詛咒了多少次，詛咒要是有用，那他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
不行，張平堵著一口氣，不說完實在是難受：“顧律師，我知道說了沒用，但是我說出來了，起碼我爽啊。”
張平繼續爽：“你要是覺得遺囑是假的，有本事你去上訴啊，別再這里跟個潑婦一樣！”
顧蕭的目光依然落在朱女士身邊的男人身上，他穿著還算得體，戴了副很斯文的無框眼鏡，就在旁邊站著。
全程一句話都沒說，沒幫腔，也沒制止。
這個男人，恐怕沒那么簡單。
“來人啊，大家都來看看啊，黑心律師收了黑錢，在法庭上制造假遺囑，私吞了我父親一輩子的積蓄。”
“這種人就應該被吊銷律師證！”
“大家都給我評評理啊，黑心律師你怎么不去死！”
……
張平跟她對罵了半天，喉嚨都罵干了，那位朱女士還在那兒罵呢。
他真的是佩服，這女人撒起潑來，還真不是蓋的，這怕是沒幾個人能頂得住吧。
看來，他單身了這么多年，也不全然是不幸的，這要是碰上了像朱女士這樣性格的女朋友，估計他的陽壽要折了五十年。
饒綺之從很遠的地方就看到律所門口聚集了一群人，路邊，還停著一輛車。
她認得，是顧蕭的車，她喊鄭明華：“開快點。”
“好的，饒總。”
車停在了律所門口，饒綺之正要下車。
眼尖的鄭明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不想摻和進那場雞飛狗跳中去，他感覺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