鷲風是南越人,早年是皇甫山心腹,皇甫山死后,就一直追隨皇甫季,成了皇甫季的殺人工具。皇甫季對鷲風非常尊重,平時以兄長稱呼。昨日跟蹤柳月躲在墻角偷聽的人,是鷲風派出的手下辛云松。
因為死在客棧的是南楚王宮的侍女,畢竟是牽涉到南楚的案子,劉同不敢隱瞞,連夜寫了個折子,報到了吳王府。皇甫季剛剛在議事廳,看過這個折子,心中已經猜出此事定與黑衣社有關。
三天前,南楚的密探送來飛鴿傳書,說:玉甄公主到宣安探望徐少恒,隨從中有一位蕭王后的貼身宮女柳月,以及南楚王的御前侍衛馮鶴。皇甫季敏銳地察覺到,這一行人的目的不簡單,便讓鷲風派人暗中觀察。可是昨夜辛云松卻在四海客棧鬧出個人命來,打草驚蛇,這讓皇甫季非常的惱火。
皇甫季把劉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慍色道:“昨晚在四海客棧鬧那么大的動靜,查到什么了嗎?”
辛云松見吳王面含怒色,不敢上前答話,鷲風說,“王爺問你話,你只管如實陳述,不要浮夸和隱瞞,不要害怕。”
辛云松這才小心道:“回王爺話,小的這幾天一直守在太常府周邊。昨天巳時左右,那宮女出了太常府,雇了一輛馬車出了廣安門,出城后走了五六里地,馬車停在胡莊的一家農舍前,農戶家里出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看見宮女,那老漢非常地激動,像是多年不見的親人一樣。宮女一直呆到午后才離開,進城之后,馬車去了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你確定沒有看錯?”皇甫季有點吃驚,打斷了辛云松的話。
“是的,王爺,的確是大將軍府!”
“你接著說。”
“我當時離得有點遠,看見她從包里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交給了將軍府的閽人。”(注:閽人,古代大戶人家的門管。)
“木盒?什么樣的木盒?”
“是的,王爺!”說著辛云松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包,交給了皇甫季。
一個不大的包,包里有一個楠木簪盒,看起來像是一個老物件了。皇甫季抽開盒蓋,里面有一支通體紅色的玉簪。這是用一種非常稀有的西涼血玉磨制而成玉簪,且不說在陳國這樣的南方國家,即使是在中原的申國,也是非常罕見的。
看著這根紅簪,皇甫季若有所思。
“一會兒,那閽人出來把木盒還給了她,然后那宮女便乘馬車去了四海客棧。她要了四海客棧里最貴的那間雅室,過了半個時辰,有個黑衣人進了她的房間。我躲在房角,可是,房間里聲音太小,屬下只能隱約地聽到,有人沒有死,還有一封書信和箭頭之類的話,其他的就實在聽不清了。”見皇甫季的臉色一直陰沉著,辛云松的心中有幾分畏懼,看了一眼鷲風。
鷲風在一旁道:“不要緊張,聽到什么,看到什么,如實稟報。”
“是,風哥!”辛云松繼續說,“王爺,那個黑衣人大約在房中呆了有半個時辰,臨走的時候還讓宮女速回太常府,免得太常令起疑。可奇怪的是那宮女下樓后,一會兒又回了房間,還讓小二送了飯菜進屋,應該是準備住下,不打算走了。”
“后來,樓下那位申國來的學者開始講學,那宮女竟然還去樓下聽講學去了。見她下去很久沒有上來,我就進了房間,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可是剛進去一會,她就回來了,看見我,她不停地大叫。我一緊張就用短刀刺了她,搶了包就跑了出來。”
皇甫季怒道:“蠢材,誰讓你殺人了?”
辛云松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王爺,我沒打算殺她,下手也不是很重,誰能想到她竟然死了。”
皇甫季聽到這里眉頭緊鎖,把剛才辛云松的話,前前后后又仔細想了一遍,看著跪在地上的辛云松說:“你可聽清楚那黑衣人說具體是什么人沒有死?”
“小人沒有聽到,”辛云松指著桌上的包說,“不過這個包的內層里面有個箭頭,想必就是那個黑衣人給她的”。
皇甫季拿起桌上的包,打開內層,里面果然有個箭頭。皇甫季一眼便認出這是宮廷禁衛軍特制的箭頭,這種箭頭是用烏鐵制成,較普通箭頭更細長,棱角更鋒利。當年陳士忠還是前宋將軍的時候,就給自己的神弓營裝備這種箭頭。烏鐵較普通的鐵更沉更硬,制出的箭頭在飛行中更穩,刺穿力更強。但烏鐵的礦場很少,產量不高,所以現在也只有禁衛軍在使用。
不過眼前的這支箭頭,顯然不是當前禁衛軍使用的,箭頭有較明顯的磨損,而且年代久遠。
皇甫季在包中又翻找了一下,問:“那黑衣人提到的書信在哪里?”
“當時,小人剛把此包搶到手,還未及搜身,就聽到樓下飛身上來一人,我怕暴露就趕緊走了。”辛云松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著。
皇甫季擺擺手,示意辛云松起來,辛云松連忙磕頭謝過。
又問了幾個問題后,皇甫季便讓辛云松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