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一時陷入緘默。
“有道理啊。”曾遠崇嘖嘖道。
“你什么打算呢?”陸喻忽然問道。
“我什么打算,我打算復讀。”曾遠崇嘆了口氣:“校考沒過啊。走統考文化課太低了。”
陸喻沉默起來。
藝考就像在獨木橋上提著扁擔,扁擔上是黃金萬兩,可獨木橋很陡啊,它會在空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讓人骨頭發軟,有時它還會突然破碎,碎片帶著你一起滑入深谷,深谷里滿是嘲笑與唾棄。
“不說這個了。”曾遠崇拍了拍陸喻的肩膀:“你沒發現機構這一屆有個特別好看的女生嗎?”
“你感興趣?”陸喻懶洋洋的從煙盒里抽出兩根煙,遞給他一根:“你可別霍霍人家女孩了。”
“兄弟,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曾遠崇隨手點燃香煙。
“很明顯我不是,我的抖音關注了七百多個美女。”
“那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對誰很癡情,對誰很喜歡呢?”曾遠崇吐了個眼圈:“我想撮合撮合你倆。”
“不至于。”陸喻伸了個懶腰:“一個蘿卜一個坑,不至于是個好看的蘿卜就要往籃子里裝。”
陸喻至今沒碰到過令他怦然心動的姑娘,他看著頭頂乳白色的燈光,頓時覺得有些刺眼,是不是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沒法習慣光明?陸喻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天程纓拉著他的手腕在人群中穿行,理性的女孩做了一次大膽姑且可以成為浪漫的舉動,那時候她的背影好像帶著光,還是只是走廊和商場的燈光大小不同呢?
陸喻理解的愛情應該是明月照山海,山海托舉著明月,明月駐留在山海。
“學妹真的很香啊。”曾遠崇忽然說道:“白白香香。”
程纓好像也白白香香,而且她也很漂亮。陸喻心說道。
等等,為什么什么都要扯上程纓??
陸喻郁悶了,他吐了個眼圈,似乎要將那個白白香香的“消防員”吐出去。
“我靠,你竟然不為所動。”曾遠崇驚訝道:“你果然還是那個什么都在十五層的男人。”
“麻溜滾。”
“滾了,你不看我看。”曾遠崇背起斜挎包,臨走之前,他有些幽怨的在門邊說道:“學妹真的很好看,你真的不看看嗎?”
“不看。”陸喻翻了個白眼,拿起身前的紙杯喝了口水:“你去給我接滿,你咕咚咕咚全給我喝了。”
“拜拜。”
門關上了,陸喻隨手關掉了燈,世界再次回歸黑暗。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又把燈打開了。
“這樣好像比較好看。”陸喻喃喃道,說出來的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話。
那個背影,很好看。
好像透過她,世界似乎也變得好看了。
光也變得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