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姐中了軟骨散是意外還是故意為之?陸夫人究竟想用什么計謀引她入甕?她和嵐姐為何要帶著葛老壯消失不見?拷問還是逼供?陸夫人屋里肯定有暗室,可惜她沒辦法回去,不然也去瞧個明白。即便將房屋燒毀,那暗室的構架也坦露無遺,難怪侯叔執意要回去,他要做的事情可多著呢?
屋里,倆人各自沉默各自思忖,誰也沒有開口,冷晏兮心亂如麻,她并非留戀或不舍。只是不甘被人利用,還要背負愧疚和自責,且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駁。
大抵命該如此,半點不由人!冷晏兮雖然不信命,但樁樁件件的事情交織一起,她也只能暗嘆承認,自從遇上陸穆清,她就一直處于被動。現在連他的母親都對她出手,她還能說什么,只有嘆氣認命的份。
離開也好,這樣才有機會擺脫他們!
冷晏兮思罷,緩緩抬頭,注視著一臉倦怠的陸夫人,輕聲說道:“夫人的腿是毀在我手里,即便不是有意為之,事實卻不容爭辯。那么,夫人需要我做什么來補償這一份過失,才能抵消我的錯?”
陸夫人眼里掠過驚愕,或許她料不到冷晏兮居然這么干脆直接,半點遲疑都沒有。這說明什么?原來她一直都知道,整件事情她是處于被動,想著那晚,她拼盡全力,甚至不顧槍林彈雨縱身一躍,陸夫人有些動容。
她靜靜看著冷晏兮,這個少女的聰慧敏銳出乎她的意外。是的,冷晏兮有太多意外給她,可是,這些超脫她所預料的意外,沒有一件是喜,都是實打實的驚!
冷晏兮知道她欲借著虎門幫的人將事情捋出水面,一箭三雕。冷晏兮既然明白,卻為什么義無反顧迎刃而上?這個答案在倆人心里似乎都不言而喻!
陸夫人的善用心理戰術,她準確抓住冷晏兮的弱點,所以她故意夸大其詞,不惜利用兒子試探冷晏兮。果然,率真的冷晏兮中計,那份朦朧隱約的少女心思完全坦承。陸夫人看到冷晏兮魂不守舍的羞赧,當下心里已經把握幾分,只要冷晏兮的心亂了,她才會那么敏感有些事情,陸夫人也更好掌控整個局勢。
萬萬沒想到,還是出了紕漏,陸夫人這幾天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雙腿殘廢的事實,這個代價太大,大到她幾乎失控情緒。百轉千思,她壓下所有的屈辱和憤怒,一貫善于將事情導入戰術,把人玩弄股掌之中的她,不得不承認敗在一個涉世未深,卻總是讓人措手不及的少女手上。
以為她很簡單,可隨時拿捏,她往往背道而馳。防備她的圓滑,攻于心計,卻只看到她的坦然率直,竭盡全力。
此時,陸夫人幽幽嘆道:“假如那天你叫我一聲干娘,也許今天的事情就好辦!”
“夫人真會說笑,您都認為是假如,那就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又何來也許?”冷晏兮嘴角一揚,似笑非笑,卻有幾分苦澀。
“也許…我會心軟,舍不得…你走!”陸夫人聲音雖清冷,語氣卻沉重。
冷晏兮輕輕搖頭,“夫人是謀略高手,不適合心軟,更不會舍不得我。至始至終我只是一個外人,陸少把我帶到夫人身邊,我若不能為夫人做些事,豈不辜負他的一番心意!”
她的聲音低低,語氣徐徐,實在聽不出什么情緒。
陸夫人閉上眼,沉靜片刻,終于開口,她說的有些艱難,“他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狠心,這一切與他無關!是我算計了你,不過…”她突然睜開眼,定定盯著雙目黯然的冷晏兮,說道:“你我的代價不分上下,誰也別怨憤誰,咱們這么心平氣和,不正說明我們處于伯仲之間。”
冷晏兮微微一怔,或許想不到陸夫人還會為陸穆清辯解,她的心情稍稍好轉一些。后面的話,她也贊同陸夫人的觀點,那就心平氣和吧,至于那最后一句她說的伯仲之間,冷晏兮還是有些異議。
“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阿荊嗎?”陸夫人話鋒一轉,肅著臉,她看到冷晏兮點頭,淡聲道:“你現在拿著我給你的信物去湘晉百合樂門找她!”
“現在?”冷晏兮又一次聽到阿荊的名字,她脊背一僵,事情絕非表面這么簡單。但她還未開口,陸夫人一句話堵住她的疑惑:“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她剛才不是直接了斷問陸夫人究竟要她作甚么?這下可好,陸夫人拿她的話堵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