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冷晏兮隨陸穆清下山,又是四五個時辰的徒步,她累趴了。
到了山下,她不管不顧坐在山道邊,就差一小段的路程,就能坐上車子,可任陸穆清怎么催促,她像個撒潑的孩子,硬是賴在道邊不走。
陸穆清蹙眉,跟她大眼瞪小眼,沒有辦法,僵持了一會,他提了提褲腿,俯身蹲下。
“上來!”
就在陸穆清彎腰的時候,冷晏兮眼里掠過一絲詭計得逞的狡黠,她笑瞇瞇覆身他健碩的后背,雙手搭在他肩上,歪斜著腦袋問道:“陸穆清,我重嗎?”
陸穆清起身,故意顛了一下,惦她的重量,佯裝踉蹌一腳,微微一晃,嚇得冷晏兮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待穩定下來,他才邁開輕快的步伐,溢出一句:“你怎么能這么重!”
冷晏兮臉上的笑容剎那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疑惑問道:“我…真的很重?”
“是呀!”陸穆清繼續邁著毫無負擔的腳步,忍俊不禁地說道:“很重,重的像秋天里的落葉…”
“什么?”冷晏兮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嘟噥著:“哪有重的像落葉?不都是說輕的像…”她猛地回神,伏在他背上咯咯大笑,沒想到她竟然會被陸穆清一句話給繞進去。
陸穆清搖搖頭,有些不解,她至于為了這么一句無趣的話,笑得如此開懷么?
雖然這么想著,但他的情緒還是被她清脆的笑聲渲染,臉上洋溢著悅樂表情。
“陸穆清,你背過別人嗎?”冷晏兮伏在他肩上,突然想到什么,俯耳問道。
陸穆清只得耳根一熱,有些發燙,他僵了僵身軀,淡淡道:“嗯。”
冷晏兮一怔,心里莫名的失落,她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她漂亮嗎?”
“誰?”陸穆清沒有在意,隨口反問。
冷晏兮不滿地蹙眉,加重語氣,含著幾分酸味,說道:“你背過的人…”
“不知道,沒看清楚!”陸穆清依然一副風淡風輕的口氣。
“什么?”冷晏兮愣住,半晌,不悅地問道:“你…你都背了人家,居然不知道她長什么樣?”
“還真沒仔細看他們都長什么樣?”陸穆清平靜地說道:“當時情況緊急…”
“她們?你背過多少人?”冷晏兮震驚。
陸穆清略吟,沉聲道:“合著有幾十個吧!”
“幾十個?怎么這么多?”冷晏兮傻眼,遂氣憤拍了一下陸穆清的臂膀,趁他松手瞬間,從他背上跳下,怒問:“你是去樂匯門還是香滿樓?”
陸穆清回頭,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疑惑地挑眉,答非所問:“能走了?”
“濫情!”冷晏兮瞪著他,一臉怒氣:“粗俗,無聊,簡直讓人惡心!”
陸穆清微瞇雙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過背了你一下,竟討了這么多罵名,真是狗咬呂洞賓,好人做不得!”
“你…”冷晏兮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她恨恨盯著他:“你居然把我跟她們混為一談?陸穆清,你也太污辱人了…”
“怎么是污辱?”陸穆清雙手抱臂,一臉肅穆,眼底涌動嚴厲氣勢。“他們可是赤膽忠心的錚錚鐵骨,你不覺得很佩服他們!軍人的生涯,受傷都是常有的事,遭到突擊和圍攻,有時命懸一線…”
“你說什么?”冷晏兮驚詫,這一刻她感覺腦子轉不過彎,已經卡殼了。半晌,猛地眨眨雙眼,他說的跟她聽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穆清不容她緩過勁,刻意反問道:“你認為什么?”
“我…”冷晏兮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巴巴結結地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我…以為…不是…那個…”
陸穆清盯著她,眼神意味深長且高深莫測。
冷晏兮有些慌亂,手足無措,她漲紅了臉,低下頭。心里那個懊惱,好端端的自己提什么背人的話題?簡直是沒事找事,這下丟臉丟大了。偏偏陸穆清一副究竟個明白的架勢,讓她一時詞窮,不知如何解釋,頗為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