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粗糙的衣服也比我這一身強!”冷晏兮打斷他的話,笑道:“我這模樣自己都嫌棄。”
六子也笑了,心道:這個看似嬌貴的小姐,實則性子還挺爽朗,難怪陸少再三叮囑,那般看重她,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子,一點都不扭捏作態。他點點頭說道:“那行,你忙著,我給馬兒喂些料。”
冷晏兮進了中間草舍,里面家具陳舊而簡陋,一面靠墻的衣柜,一張半舊的桌子和幾條木凳,桌面上放著兩件藍和綠的碎花上衣,還有一條黑色一條灰色的褲子。
冷晏兮當即選了藍底碎花配黑褲換上,又到隔間前面的井里打來一桶水,仔細清洗了一番,總算去掉血腥臭味,臉上干凈清爽,秀發也輕逸許多。
她將換下來的臟衣服卷成一圈,抱出去扔掉。
她處理了這些,六子也做好了午飯,招呼她吃飯。
冷晏兮聞著香噴噴米飯,毫不客氣端起碗,大口扒著。
六子一愣,有些傻眼,他跟著大哥也走過不地方,見識過不少人,扒著白米飯吃的心滿意足的大小姐,他還是頭一遭碰見。
他哪里知道冷晏兮自昨天摘果充饑,到現在滴水未進,昨晚一番惡斗,又吐的翻江倒海。她原對煮飯炒菜這一塊的事就不上心,手也不麻利,笨拙的很。如今又餓得狠,哪還顧得了什么大家閨秀的形態,自然連米飯都是入口香溢。
冷晏兮扒光一大碗米飯,打著嗝朝六七笑瞇瞇,連聲說道:“山里的飯就是好吃!”
她的一句話打消六子還因著沒有葷菜罷了,連素菜也沒個影而為難。他的心情瞬間好起來,笑呵呵收拾碗筷,并給冷晏兮講了許多他們兄弟之間的趣事。
下午,六子一個笑話接著一個笑話,冷晏兮心里雖然著急,不知道鳳城現在是什么情況?陸穆清是否助父親脫險?但六子的陪伴,時間卻也沒那么難熬。
臨近傍晚,六子蒸了幾個窩窩頭,正要端給冷晏兮,聞到外面聲響,他警惕地操著門后的木棍,示意冷晏兮先藏起來。
冷晏兮屏息細聽,突然,雀躍歡呼:“陸穆清!是他…”
她不顧六子阻止,撒開腿,跑了出去。
門口,陸穆清一個側翻下馬,一道人影疾風般卷來,將將停在他面前,只差一步撞進他懷里。
“陸穆清!”冷晏兮揚起燦爛的笑容,脆生生喊道。
陸穆清觸目她欣喜的神色,凝固臉上的表情,怪異地盯著她。
冷晏兮覺察到他的異樣,心頭咯噔一下,難道…
她的笑容僵住,不敢想象出了什么事?她哆嗦著嘴唇,沒有勇氣問出口。
陸穆清見她笑容消失,唇瓣刷白,知道她擔憂什么,當下也不解釋,伸手從馬背上扯下一個包袱,往她手里一塞,略顯嫌棄的語氣說道:“換去,跟村頭的傻二姑似的…”
“啊!”冷晏兮茫然看著他,驀地,長長松吁了一口氣,他有心情這般埋汰她,父親肯定脫險了!
冷晏兮也不計較誰是村頭的傻二姑,歡快地抱著包袱跑進去。
六子早已扔了木棍,心里暗暗納悶:她怎么知道是陸少?莫不是有異于常人的銳敏,能隔空判斷?看來還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他看著風塵仆仆,一臉倦意的陸穆清,上前雙手一拱,道:“陸少!”
陸穆清微微頷首,將僵繩交給他,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