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壯黑影人籠罩眼里的陰影越來越多,直至全部覆沒眼球,遂迸裂波濤洶涌的殺意,手里兩截斷刀拋卻一剎那,冷晏兮抬手一擲,奮力而至。
一道疾光如厲電般閃過,快的令人眼前一恍,只見粗壯黑影人身軀搖晃,蒙在臉上的面巾倏然脫落,嘴里撲哧噴射一股鮮血,連同那一聲還未喊出的命令盡數傾瀉而下,染了一地。
他咕咕發出怪異不成調的幾聲呻吟,身軀又是一震,更劇烈搖晃,緊隨著幾道光芒疾過,怦然倒地,了無聲息。
冷晏兮屏息,沉沉盯著那具厚實的身軀半晌,確定那人死了,她才松懈下來大口地喘息。
不過瞬間,冷晏兮渾身又緊繃起來,她舉目慌張掃了掃僵直不動的一排死士,一道道綠幽幽的精光齊刷刷射向冷晏兮。
似乎身上被利刃剜了無數傷痕般的駭然使她心驚膽戰。
現在該怎么辦?
十幾雙兇狠的厲光逼仄之下,冷晏兮一時亂了分寸,她的額頭直冒汗,手心也濕漉漉。
她飛快地轉動眼珠子,觸及倒在血泊中的粗壯黑影人,似乎剛才奮力地連擲幾柄飛刀已掏空了她所有精力。那一招致命的飛刀堵住那人的嘴,薄如葉的小飛刀穿入口腔,直搗他的喉間。趁著他還未緩神,她又連擲數柄,刀刀直擊要害,這才結果了那人性命。
初次殺人,冷晏兮并沒有驚慌失措,或時間已刻不容緩,根本不給她緩沖的空隙,她又將面對更嚴峻的局勢。
這些死士即便沒有領頭人的指示,他們眼睜睜看著同伴倒地斃命,也會逐漸恢復意識而大肆殺戮!
果然,冷晏兮的判斷正確,死士們嗅著地上散發的血腥味,他們模糊的意識漸漸清醒,血腥的暴戾使他們冰冷的血液開始復蘇而沸騰。
冷晏兮余光暼見其中一個死士緩緩動了動長刀,似乎知覺尚未恢復完整,他搖晃一下,扭擺著腦袋,像從地獄里剛剛蘇醒的僵尸。
冷晏兮咬著唇瓣,返手抽出身邊還未清醒的死士的長刀,一個疾步上前,捅進那個扭擺的死士胸前,嗖!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倏然響起。
冷晏兮惶然后退,看著胸口插著沒進半截長刀的死士直挺挺后仰倒下,很快血水噴涌。
冷晏兮心里直發憷,從不曾想過有一天她會一刀結束一個人的性命!
不,不,這些受人控制的死士根本算不得正常的人。
冷晏兮極力安慰自己:他們是罪惡的傀儡,理應除之而后快!
可是團團圍住且虎視眈眈的死士們不給她懼怕的時間,愈加濃烈的血腥味刺激死士的感官,他們相繼緩緩扭動脖頸或手里的長刀。
他們的骨骼發出髑髏般諱莫如深的咯咯聲響,彌漫萬籟俱寂的夜晚,赫然令人瘆得慌。
冷晏兮清楚若不把握這頃刻之間勝算,她將會被他們生生撕成碎渣。
驀地,她眸色厲沉,一個旋梭,著手奪過長刀,一招封喉,血涌如注,隨著身軀倒地發出動靜。冷晏兮余光一瞟,飛刀連柄擲出,直聽撲簌簌擊中皮肉的痛楚,還來不及呻吟倏然無息。
她飛快地轉到一個已舉起長刀的死士跟前,一刀置腹。她凜然一個回眸,彈指一揮,兩柄飛刀刺中死士的雙眼,慘烈的叫聲霍然四起,貫耳穿膜。
冷晏兮瞪著殺紅的雙眼,迸發出驚異的力氣,舉刀劈頭蓋臉一通左砍右捅,直到身上的飛刀擲盡,手里的長刀染滿鮮血,汩汩順著刀尖滴流。
哐啷!冷晏兮麻木的腕力已然拿不住手里的長刀,應聲落下,她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