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呀呀,連我課代表都缺了兩項。”
“誰?”
“高運博。”
“哦,他呀,他最近學得也不怎么踏實,看著蔫不出溜的,其實膽子恁大,布置背誦的東西他也不愿花心思背。心態有點波動。”
“這樣?在我這科倒是覺不出問題,一直穩定,平時我交代他什么事他都做得挺認真。嗯…我去文印室印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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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關門,我透透氣。”宋霞手撐著腦袋疲憊得不行。錢秀錦見狀便道,“別急,別急。慢慢來。”
宋霞煩躁不減,眼睛依然緊閉。“慢慢來,沒時間的。你難道沒發現,這屆學生底子大不如前,從教二十年沒帶過這么差的。雖說實驗班已是矮子里拔將軍,可拔出來的依然屬于矮子范疇,先天不足,如今后天又不愿努力,和‘六小強’的學生同臺競技根本毫無競爭力。我不愿看著他們辛苦了三年,末了只能在中考考場上做墊背的炮灰。再說,我布置的這點任務放‘六小強’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們就這樣怨聲載道。我是校長我還想仿一仿衡水的教學制度呢。”
“那你不能說這么比法。個別中學急功近利,短期成效確實顯著,但實在不利于長期發展。我姐們兒一同事的孩子,就是從衡二中畢業上了交大,結果畢業考幾乎門門都亮紅燈,就是因為中學時長期處于高壓環境,上了大學一放松,時間一充裕,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雖說不能全歸咎學校,但我也看不上那樣的教學方法。別太放在心上。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處于叛逆期,不能跟他們急,會有反效果的。再急下去,我課代表這種老實巴交的學生都不愛學了。”
“道理我懂,我不想急,我也想每天對他們好,沖他們笑,但我不急,壓得住他們嗎?”宋霞睜開眼睛反問道。
“行,我先走。”宋霞等錢秀錦出門,才伸一個懶腰抻抻筋,卻聽見錢秀錦在門口說,“嗨,新紅。”
宋霞直起腰,見年級組長高新紅走進來對她說,“群里說下午開會,看見了嗎?”
“我知道。”
“哦,我看你沒接龍就問一句。你昨天熬夜了?”
“這么明顯?我出門前還化了淡妝遮掩一下。我去泡咖啡。”宋霞笑了笑,拿著杯子出門。
“去吧。等下,你桌上手機在響。”高新紅拿著手機追出來。
“哦,謝謝。”宋霞見屏幕上寫著班主任房老師,便抬眼看看高新紅再道一句,“謝謝。”
高新紅了然,知趣地退進辦公室。宋霞拐進樓梯口才迅速接通。
“您好,晨路媽媽,很抱歉工作時間打擾您。實在是晨路有幾科月考成績出了,我心里著急,才趕緊給您打這個電話。我把機讀的答題卡發您,您先查看。”
張晨路自知剛才考的數學也砸了。考數學的時候他無法克制自己不走神,時間流水而去,三大壓軸題一道也沒寫完,至少十五分白白流走。下午考最后一科歷史,雖說算是他強項,他卻頭一次覺得這么心里沒底。
為打起精神打最后一仗,他拉上同樣考暈了的前桌趙初暉去衛生間洗臉醒神。經過班主任房老師的辦公室,聽見她嘴里有在念著自己名字,好像在和誰講電話的時候,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萬念俱灰,站在辦公室門口木然聽了一會兒,連趙初輝還在身邊都忘了。門內正在討論的內容,似乎是房老師建議張晨路周六日來學校進行專科補習,而聽房老師話風,宋霞似乎同意了。他還聽房老師說,這樣下去張晨路恐怕是無法拿到畢業證的,聽到這兒他不想再聽了就拉著趙初輝走了。
他知道三年前宋霞把他送進這個學校花了多少心血,托了多少人,他也知道宋霞一定會像往常一樣,痛心疾首地指著他的鼻子拿這個說事。但是,這些心血,這些人脈,種種這些,也永遠無法在他的物理考卷上寫下令宋霞滿意的分數字跡,他能怎么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