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后,楚蘭枝跟著李夫人做竹編,蘇乞兒就領著他們幾個小的削竹子。
“楚娘子這手藝都快趕上我了,這一個個的小竹編多精巧,擺在大街上,我瞧見了都想買。”李夫人夸耀道。
歲歲揚起了小臉,捧場地說,“我娘親很厲害的,她做的飯比御廚的都好吃,還會做胭脂,連京師的人都搶著過來買,隨便學一學就做出這么好的竹編,這天底下就沒有我娘親不會做的事。”
楚蘭枝被她鬧了個臉紅,“盡瞎說,那是夫人教得好,你這自夸的本事,越來越像你爹。”
說著她臉上的表情一空,怔怔地收回神來。
李夫人看到了她的失態,悄聲問了她,“想你家郎君了?”
楚蘭枝搖了搖頭,“不想。”
李夫人詫異地望了過來。
“夫人,我不敢想他眼下的境況如何,但凡多想那么一會兒,就悶得喘不過氣,”楚蘭枝手里的竹條翻飛纏繞,很快編出一個花式來,“我要顧念到這幾個小的,一心就想著一個事兒,就是怎么把他們活著帶出去。”
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沙漏,不經凝了眉頭,藺丙出去打探消息,走了有大半個時辰了,通常這時候他都已回到了竹苑,今日卻是遲遲未歸。
許玨從竹屋里出來,招呼了一聲,“李尚慶要講草根英雄的話本子,誰要進屋聽的?”
宋團子扔下砍刀,第一個沖了過去,欣喜地說,“上回講到了借東風,這回我要聽聽怎么講借西風的。”
“按你這么想的去寫的話,李尚慶就得喝西北風了。”許玨調笑了句,放他進屋。
年年和錢團子跟著要進屋,許玨攔住了他們,“我瞧著你們倆手頭上的竹子都沒削完,沒干完活的不許進。”
“沒事,蘇乞兒會幫我削。”年年說著擠進了屋里。
“蘇乞兒也會幫我削,”說著錢團子回頭沖蘇乞兒笑道:“回屋里我說一遍給你聽。”
歲歲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走進了竹屋,她也想去,又惦記著要幫娘親削竹子,萬般糾結中,腳上挪不開步子。
蘇乞兒拿過她手上的竹子,“你進去聽,我幫你削。”
歲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撒腿跑向了竹屋,她跨過門檻后,便一頭鉆進了屋里。
許玨走過來,拿走了蘇乞兒手上的砍刀,“我來砍竹子,你進屋里聽李尚慶說書去。”
蘇乞兒還愣愣地拿著手上的竹子不放。
“信不過我的刀工還是怎么的?”
蘇乞兒忙松掉了手上的竹子,“謝過許先生。”
許玨一刀下去,將竹子一分為二,“藺丙還沒有回來?”
楚蘭枝沉聲說道,“沒有。”
竹林里死寂一般荒蕪,只有風過竹子的嘩嘩聲,聽得人心里空曠了起來。
剩下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若是藺丙還不回來,他們就得收拾包袱,從邕江乘船逃亡,再一次漂泊在前途未卜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