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殊走進前院,見來人身披靛藍色蜀錦斗篷,連帽蓋住了頭,她以絲巾遮面,外露的精致眼睛,正含笑地向他看了過來。
他走到來人面前站定。
“衛大人,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云釉拿掉連帽,偏頭揭下了絲巾,她的面容亦如以往般清冷美艷,眼里帶著三分笑意地喚了他道。
衛殊自打上次離開青坊后,自覺不會再見到她,沒成想她還找上府里來了,“是那人派你來的?”
云釉深望于他,笑容如春風般暖煦,“大人要我在這說么?”
衛殊領她走進了廂房。
趴在月洞門上看到這一切的五個人,齊齊地背過身,一個個貼墻站著,躲過衛殊望過來的視線。
“又是那個女人,爹爹都遷到臨安了,她還有臉找上門來!”
“娘親還在府里呢,爹爹還敢把她請進廂房里說話,他到底有沒有把娘親放在眼里?“
兄妹倆氣不過地罵道。
蘇乞兒常去青坊送胭脂,他知道那女人是誰,“她叫云釉,是青坊的坊主。“
錢團子就問了,“那她來找先生做什么?“
宋團子壓著嗓音,小小聲地說:“她八成是對先生余情未了,來找先生敘舊的,話本子里都是這么寫的。“
說完,他就被兄妹倆射過來的視線給盯死在墻上。
一時間沉默異常。
“我還沒攢夠那個膽量,敢沖進爹爹的屋里把那女人趕出來,哥哥,這該怎么辦?”歲歲苦惱著。
“能怎么辦,除了娘親,誰能收拾得了爹爹?”年年為這事也是操碎了心,事到如今,除了找娘親出面解決這個女人,他們別無他法。
后院里。
楚蘭枝聽著這五人站在她面前告狀,一個說得比一個狠,說到最后她要是不去找衛殊算賬,當面撕了云釉,她就對不起他們的一番苦心。
“師娘,來找先生的那個人是青坊主云釉。“蘇乞兒說得最為委婉。
“爹爹見了她,不把她趕出家門口就算了,還把她領進了廂房!“歲歲嚴詞控訴道。
“上次在青坊,這壞女人就纏上爹爹了,如今爹爹當了大官,她又找上門來,一來二往地那還了得!”年年新賬舊賬一起算。
宋團子和錢團子身為學童,本不該插手先生的家務事,奈何他們對師娘維護得緊,見不得師娘受半點委屈,還是站出來說道:
“師娘,能從青坊那種鬼地方混出來的都是狐貍精,我怕先生被她給迷惑了,萬一干出什么糊涂事來就麻煩了。”
“那女人處心積慮地接近先生,一定另有所謀,師娘,你可得堤防著些,不能讓她禍害了先生。”
楚蘭枝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淡道:“還有么?“
五個人焦躁地站在一起,就算有一肚子的牢騷還沒來得及發泄出來,在看到師娘淡然處之的態度后,一個個地都不敢吭聲。
“年年和歲歲,在你們眼里,你們爹就是那種色迷心竅的人?“
楚蘭枝說得兄妹倆低下了頭,她又看向了另外那三人,“你們先生多精明的一個人,區區青坊的云釉也想坑他,你們就這么看低先生,把一個藝女抬舉成這樣?”
三人被說得臉上無光,師娘都發話了,他們只有認錯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