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
錢團子硬著頭皮道,“鄰里街坊都這么說,就連老童生也說先生做了大官。”
楚蘭枝淡淡地笑道,“咱們不能和老童生一般見識,這事連個影都沒有,不要以謠傳謠。”
“娘親,爹爹有沒有在信中提到我?“歲歲一臉欣喜地瞧著她。
楚蘭枝安慰地摸了摸歲歲的腦袋,“他沒寫這么多,就提了一句蘇世卿而已。”
歲歲的小臉皺巴地擰在一起,她覺得很沒勁,爹爹出去這么長時間都不想她,她以后也不要天天想爹爹了!
這時錢團子站了出來,“師娘,能不能讓我們看一看先生寄回來的信?”
“瞻仰一下先生的文采,賞析一番先生的書法,師娘,那是極有意義的。”宋團子附議。
年年附議,歲歲也跟著附議。
楚蘭枝怎會不知曉這些小腦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他們料想她看不懂這些文縐縐的句子,非得親自來看個明白。
“若是我看不懂這封信,就你們這天天被老夫子打手板的水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叫蘇世卿過來,讓他來講講這信上到底寫了些什么。”
蘇團子被年年從屋里喊出來,他無措地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被他們四個團團圍住,看著先生的來信,一句句地說給師娘聽。
他念一句,釋義一句,起初三兩行字還好,到第四行的時候,說到了歸期:“待到榴花紅似火,吾乃遲遲歸。
“榴花開在五月,先生下個月歸來。”
歲歲俏皮地笑道:“娘親,爹爹有說到歸期喔。”
錢團子和宋團子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先生賣弄文采,師娘她就這么點墨水,看得懂才怪。
楚蘭枝面上無光地聽著這些“古人古語”,在心里罵著衛殊不說人話,盡是瞎寫一通。
歲歲一直盯著那封信,就為了看看爹爹有沒有提到她。
“吾念吾女乖巧與否,亦念吾兒恭孝有無。”
蘇團子念到這里,還沒說給師娘聽,歲歲就笑瞇了一對眼睛,催著他道,“這句話不用說了,我知道爹爹想我就成了,往下接著念。”
楚蘭枝以手掩面,太丟人了,她連封信都看不明白,沒臉聽他們念下去。
蘇團子這時候閉了嘴,他羞赧地低了頭,“師娘,后面這一長串文字說的是一個意思,還要不要念?”
“不用念了,你就逐句說給我聽聽就行,好歹他寫了這么多字,看著都不容易。”
蘇團子紅了耳根,難為情地開了口:“我念及娘子,常常夙夜難寐,月色下的清輝,像極了娘子瑩潤的——”
“打住!”楚蘭枝將臉全給遮住了,臊得雙頰生熱,她實在是沒臉面對這幾個團子,衛殊寫這些玩意做什么,她看不懂就算了,偏偏還作死地讓他們直白地說給她聽!
“把信放下,你們先出去。”
蘇團子把信放在桌上,他們麻溜地跑走,眨眼間跑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