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先生叫師娘過去,就只是習字而已?”蘇團子看著書,忽然冒出句令人遐想連篇的話來。
這話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還是純純團子的三個人,齊齊地拿眼神將他射死在墻上。
“你知道些什么內幕,快如實招來。”
蘇團子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撞見過一回,就是先生往師娘的嘴里喂陽春面,“先生半夜叫師娘去他屋里練字,仔細想想,你們不覺得這事蹊蹺么?”
宋團子第一個紅了耳根,緊接著是蘇團子,而后才是錢團子,年年那個呆瓜,頂著張憨實的小臉,一看就是個沒有紅瓤的青瓜。
三人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幾聲,年年覺得他們有病,不然一個個地在他屋里咳什么咳。
這時,隔壁西廂房里傳來了輕輕地叩窗聲,一下,兩下,點到即止。
衛殊站在屋檐下,沒敲開楚蘭枝的窗戶,反倒是隔壁的窗棱吱呀一聲向外推開,露出了兩對圓溜溜的眼睛。
他坐在屋里等了半天,沒等到楚蘭枝過來,而本該給他傳話的兩個兔崽子也不見了影蹤,消失就消失了,現在還敢躲在窗縫里偷窺他。
衛殊的一道眼神殺了過去,隔壁落窗下門閥的聲音連貫地響起,瞬間做好了嚴防死守,錢團子在蘇乞兒和年年驚滯的目光中,拿起燈罩,一口氣吹熄了燭火。
“不想半夜招惹了閻王爺過來,就趕緊地上床睡覺。”
宋團子扛起了床上的案桌,摸黑地扔到了角落里,“不許聽不許看,不然待會兒你們往窗戶上看,閻王爺八成就站在那里等著你們。”
年年被他們口中的那個“爹爹”給嚇得不輕,他挨到串串和秧子中間,攏著被子裝睡。
宋團子和錢團子攏著各自的小被子,心里惴惴不安,他們從未有過地勇敢,犯事都犯到先生的頭上去了。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他們被先生關進小黑屋里,算賬算了三天,被虐身虐心,膽子也被虐肥了。
“一不做二不休,這次徹底地和他頑抗到底!”
“對,明日事明日算,先活過今晚再說。”
說完了豪言壯語,倆人把眼睛一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是挺尸都得挺到天亮去
蘇團子被迫跟著早睡,還被擠到了窗戶邊上,他隱約聽見外廊上傳來了說話聲,連忙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蓋住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先生在半夜里都要和師娘說的話,他還是少聽為妙。
衛殊看著窗戶紙上投下的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壓著嗓音道:“明日一早我要出一趟遠門,少則七八天,多則半個月,你興許都見不到我。”
楚蘭枝坐在銅鏡前,見他什么事也不說,一上來就跟她話離別,惱得她都不想理他。
若非如此,衛殊也不會這么晚了還來敲人家的窗戶,“娘子,你這樣閉門不見的,搞得我跟偷情似地——”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窗戶便從里面被人推開,瞧著她“打開天窗說亮話”的那份心虛,他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楚蘭枝一臉埋怨地看著他,這廝的還讓不讓她安生了?
深更半夜地讓人叫了她去他屋里頭,明面上說是習字,誰知道會不會干出些別的事情來,這讓錢清玄和宋易怎么想她這個師娘?
就算有事,他有手有腳地不會自己過來叫人?!
他還敢來敲她的窗戶,隔壁的團子都沒睡著,他敲窗敲給誰聽?
“我閨女睡著了,隔墻有耳,你出遠門就出遠門,少在這里吵我。”她說著就要去關窗戶,被他用手給抵住了。
“那在這里還有什么好說的,”衛殊糾纏不休地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