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笑著安慰喬安。
然而喬安一點都不覺得好受!
羅蘭安慰他不必擔心的事情,恰恰是他最糾結的問題。
“如果我們建立起來的是這樣一個強權政府,不就等于徹底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欺騙了支持我們起來鬧獨立的民眾?一個有權使用暴力征稅的新政府和宗主國有什么區別?甚至比宗主國更壞!”
“正因為存在這些矛盾,我無法說服自己的良知全情投入道獨立派的陣營,當然更不想幫助入侵家鄉的宗主國,最終選擇了逃避,只有當親友的生命受到戰火威脅之時,我才不得不出手干涉。”
深深嘆了口氣,喬安接著說:“如您所見,陛下,我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但這并不能讓我心安理得,倘若因為我的消極立場,致使很多我有能力救助的無辜者最終沒能得救,那么事后回頭來看,我此刻的不作為,是不是等同于縱容殺戮,而我此刻的消極旁觀,是不是也算間接的幫兇?”
羅蘭認真聽他說完,沉思許久才開口。
“維達博士,其實你不用想太多,哪怕世上最有智慧的人,也只能在他人生的當前階段做出自認為正確的決定,事后回頭再看,發覺犯了錯也正常。”
“問題不在于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而在于如何面對錯誤決定導致的后果。”
“有人死不認錯,拒絕承擔后果,有人則能反省自責,竭盡所能承擔后果,我無法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但我會以第二種人為榜樣,努力成為一個敢作敢當的人。”
羅蘭停下來喝了口茶,抬頭望向還在出神思索的年輕法師,微微一笑。
“維達博士,你的困境使我想起在書上讀到的一個故事,有興趣聽一聽嗎?”
“陛下請講。”喬安恭敬地回答。
“故事發生在……一個名為‘厄斯天宇’的晶壁系,在一個叫做‘藍星’的星球上,曾經爆發過一場席卷全世界的戰爭。”
“我們故事的主角……不妨叫他S先生,跟你一樣是著名的學者,在一所大學里教授哲學。”
“在這場戰爭中,S先生的祖國遭到敵國入侵,首都被占領,S先生供職的大學也被查封,不得不停課。”
“就在這種祖國淪陷的悲慘處境下,首都還有很多人不甘心當亡國奴,秘密組建游擊隊,竭盡所能抵抗侵略者,S先生也參加了這類愛國組織,冒著巨大的風險,在戰爭期間用筆與槍堅持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