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這一特殊食癖,厄底斯對人腦的需求量很大,奴隸拍賣場也被戲稱為“菜市場”,大部分奴隸被買回家的第一天就成了餐桌上的一道美味。
奪心魔只吃柔軟的腦組織,對生物血肉內臟沒有口腹上的興趣,但是吃光腦子的尸體也不會浪費,可以拿來做實驗,或者在空空的腦殼里裝入噬腦怪,將之改造成為一具聽話的傀儡。
喬安對自己家鄉的蓄奴制度都不以為然,何況是厄底斯盛行的這種更加血腥殘忍的奴隸制度,在拍賣場停留了半個鐘頭就感到生理不適,若非還想頂著諾斯替的身份在厄底斯生活一段時間,考察當地的生態與社會,真想立刻就把這座罪孽深重的地底都市徹底摧毀!
在喬安看來,眼魔的邪惡主要是神經官能方面的先天缺陷所致,是一種“反應過激式的邪惡”。
很多時候眼魔作惡只是為了轉移精神疾病造成的痛苦和恐懼,比如毫無依據的懷疑某人想謀害自己,故而搶先殺死對方,既可恨又可憐。
奪心魔的邪惡卻已經超越本能,是純粹理性的產物,有一整套邏輯嚴謹的理論闡述奴役與殘害他人的必要性,是一種系統性、制度性、哲學層面的邪惡,近乎魔鬼而又高于魔鬼,既可怕又可恨,唯獨不會令人覺得他們可憐。
離開奴隸拍賣場,喬安沿著厄底斯的中央大道走出不遠,就看見坐落在路邊的一棟三層環形建筑,規模不遜于地表世界的劇院,透過窗口傳來的喧囂引起他的好奇,便轉身走了過去。
這棟宏偉的建筑,就是厄底斯的斗技場。
除了專研心靈異能,進行各種詭異的實驗,奪心魔們還有一項公共娛樂活動就是觀看奴隸們進行血腥的角斗比賽,并且下注打賭。
環繞角斗場,自下而上有三層看臺。只有厄底斯的公民才有資格登上二樓觀賽,或者多花點錢在三樓訂包間,至于流民、外來者和主人身邊得寵的奴仆,只能在一樓看臺上圍觀角斗。
一樓看臺其實就是一圈圈階梯,人群相互擁擠,環境雜亂不堪,唯一好處是不用買票,誰都可以進來湊熱鬧。
喬安雖然是被剝奪了政治權利的流民,好歹是血統純正的奪心魔,穿著打扮也挺體面,走進一樓看臺,狂熱的人群便自動退避,給他讓開通道。
喬安效仿諾斯替平素的矜持做派,雙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的踱步前行,穿過人群來到看臺最前方,在圍欄跟前停下腳步。
寬闊的角斗場,鋪在地面上的潔白細沙夾雜著血跡,有些血跡尚未凝固。
主持人正在介紹下一組即將登場的選手——站在左側通道入口處,手持大棒的食人魔,以及右側入口處那個肩扛礦鎬的地底侏儒。
兩位選手的身材反差是如此強烈,多數觀眾認定食人魔將在三個回合之內把那個小侏儒的脖子擰斷,場邊賭局的賠率如實體現出了這一普遍預測。
比起角斗場上的選手,喬安對那個開設賭局,拿著鵝毛筆和小本子在一樓看臺上竄來竄去的家伙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