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你不是說沒有安保嗎？”
“看在老天的份上，這個蠢貨又把事情搞砸了！”
驚慌失措的三個人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倉皇奔逃，然后瘦高個中槍倒地。
“你們……別抓我！他才是我們的老大，他就是紅頭罩！”
驚破膽子的矮個子尖叫著，雖然男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從話語里也知道自己被出賣了。
“我不是……”
保安沒有聽這伙蠢笨的竊賊的辯解，繼續開槍射擊。
男人倉皇跑上化工廠池水的鋼鐵架子上，腳步踉蹌而驚慌。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同伙要出賣自己，為什么懷孕的妻子會遇上意外，為什么……他會失去一切！
那刺耳又尖利的冷笑，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了。
起初是低低的，后來聲音愈發響亮。
好像電鉆一樣，轟隆隆回蕩在腦袋里。
男人使勁地跑，想要躲開身后的子彈，更想要遠離這場噩夢。
或許一覺醒來，什么都恢復正常了……
“不要過來……我什么也沒有做，這不是真的！”
槍聲突然停下了，男人紅色的視界中看到了一個蝙蝠怪人。
高高豎起的尖耳朵，那披風像是翅膀似的，好像還有尖利的爪子，整個形象被扭曲成地獄里的惡魔。
而對方正在向自己逼近！
男人語無倫次，他不停地后退，直到撞在欄桿上，身體失去平衡，跌進化工廠的廢料池水。
“噗通”一聲！
短暫地下墜抵達了終點！
冰冷而窒息的感覺包裹著他，隨著水流浮沉。
漆黑的環境，刺鼻的惡臭，好像漂泊在地獄的死河之中，直到從排泄污水的管道掉下。
男人喘息著爬上岸，他用盡全身力氣扒掉腦袋上的紅頭罩，刺癢和灼熱蔓延在皮膚表面。
“我得拿掉這個頭盔，這樣我才……”
狼狽跪倒在泥濘里的男人話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望著水洼里的模糊倒影，像是繃緊的那根弦猛然斷開，某種脆弱的信念就此崩潰。
這噩夢般的一天，奪走了男人所珍視的一切，然后又打碎了他曾經所處的世界。
他茫然張望著，所看到的事物，都像是鏡子的碎片，不再完整！
扭曲，瘋狂，邪惡……
混亂的情緒沸騰尖叫，在腦海里盡情放縱。
男人雙手緊緊地抓住頭發，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像是被剪輯一樣快速地在眼前閃回。
“我搞砸了一個笑話……”
“老兄，發財的機會就要來了……”
“先生，你的妻子……”
“抓住他！他就是紅頭罩！”
“我不是……”
回憶像是冰冷的潮水涌上來，慢慢蓋過整個身子，最后吞沒了他。
男人的口中發出低低的笑聲，嘴角向著兩邊努力上揚，如同聽到了一個絕妙的笑話。
喘息的笑聲，嗚咽的笑聲，聲嘶力竭的笑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
男人望向遠處的哥譚，它靜靜地矗立著，一如往常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不知道多久，那笑聲漸息。
這糟糕的一天，終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