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道:“招到了,大家勿要圍觀,莫要嚇到了新教員。”
“好好好!”
“且讓開!”
“快,讓教員先走。”
聽到林巧珠肯定的答復,眾人歡呼起來。
車廂內的三人,李清照尚且還好,身為儒道宗師,道心自穩,只感覺此地興學之風,堪比京都。
而另外的麗姐和玲妹子卻是崩不住哭了起來。
她們皆是嘗盡人生百態,吃盡世態炎涼的小人物。
其中老婦麗姐更曾是普度眾生的肉身菩薩,不知道遇到多少辛酸事,像她這般骯臟的人,連死后認祖歸宗的資格都沒有。
現如今卻受百姓夾道歡迎,她麗姐兒何德何能,這比當年成為大和郡花魁之日還來得痛快。
只覺得今日就是死了也是值得。
而那玲妹兒,雖不及麗姐那般多愁善感,但也因為長相丑陋被世人嘲笑,唾棄,就連那將她撿回戲班子的班頭,在她十二歲時,半夜來床上摸她時也給她蓋上了一層黑布,說見了她這張臉便感到惡心。
可這戲班頭也是好笑,嘴里說惡心,卻是不顧她疼痛強占了她的身子。
也就是那一天后,玲妹子長大了,但也死了。
現在只是憑借生存的本能吊著一口氣。
但現在。
她那死寂的靈魂似乎重新復蘇,自然也是抽泣起來。
“唉~。
李清照見狀沉默不語,換作往日,她是不可能認識這麗姐和玲妹兒,她本是清流如白雪般的人物,瞧不起對煙雨紅塵的花柳街上的人物,但在此刻,卻也是生出對二人的憐憫之情。
人生無常。
命運弄人。
尋常人家女子命運,猶如地上飄的草芥,被風輕輕一吹,便散了。
~
“兩位姐姐,莫哭了,到了。”
“我帶你們去見教務。”
林巧珠拉開車簾,催促道。
而麗姐與玲妹兒才止主淚水,提腳下了馬車,李清照最后落地。
瞧著面前一排新建的三層小樓,目露驚色。
與先前在那農社看到的牌匾一樣,這正門上的字體都缺了名家應有的靈氣。
“稍等見了教務,她會給你們進行考核,后續事宜,皆由他為你們解惑。”
“是,謝過巧珠妹妹了。”
麗姐應聲著。
幾人也在教員室見了陽谷學堂的教務王正陽。
說實話李清照有些失望,這禿了頭的老書生并無什么特殊之處,就連文氣也是半泄于體,這是連四書尚且背不出來的表現。
這般人竟然做了學堂教務,這陳巨蟒倒也不是沒有缺點,不識賢才。
“王教務,那我這邊就先行回衙門復命了。”
林巧珠交接好后,便告辭退了出去,獨留三女與王正陽在房間。
王正陽分別詢問三人情況后,便著手令人安排好三人的起居。
但就在李清照要跟著出門時,王正陽喊住了她。
“李教員,且慢。”
李清照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王正陽神色一震,肅然道:“不知李教員出自何處世家?”
縱然李清照已經變換容貌,但渾然天成自發的文味實在是太重,王正陽一眼觀之,便猶如見到陳平一般。
有的人,哪怕再怎么隱藏,天生就是主角。
李清照聞言,自是之前的那一套說辭。
“原來是青州世家貴女,若是有機會遇到山長,我會向他引薦你。”
“此間大才,落在這小小的學堂便是寶玉蒙塵。”
李清照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