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官向聶云君抬手一揖道:“還請聶將軍不要讓奴才為難,隨奴才一起回京吧。”
聶云君完全是由月兒和平兒撐著的,她因失血多過,只覺渾身發寒,眼前也是一陣一陣發花。
可是,她依舊不愿倒下,也不愿退讓。
四年前,皇上便想以一道賜婚圣旨,令她順從。
可是,誰問過她的意見,誰問過她愿不愿意?
而現在,他又妄圖拿一道圣旨來逼她回京,還讓蘇建成這種對領兵一無所知的廢物,來暫代赤義軍主將之職。
這不是想將整個赤義軍送上死路嗎。
聶云君用力地喘了幾口氣,強撐著道:“我若是不呢?”
內侍官沒想到她都這樣了,還如此倔強,原本的好言相勸,也已用盡。
他看了眼在場的赤義軍,語氣帶了幾分威脅道:
“聶將軍應該知道,以你們現在的人數,根本不是禁衛軍的對手。聶將軍又何必一意孤行,枉送了這些人的性命。”
聶云君:“你敢!”
內侍官道:“奴才奉旨行事,而赤義軍公然抗旨,此事便是說到睿王殿下面前,奴才也占著理。還望聶將軍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聶云君聽到內侍官提到睿王殿下,沒有說話。
內侍官看她的樣子,終于是妥協了,向禁衛軍一揮手,“拿下。”
月兒立即喝道:“你們敢!”
內侍官根本不將她一個小小的侍女放在眼里,冷冷道:“誰敢抗旨,格殺勿論!”
禁衛軍領命,便要將在場的赤義軍全部拿下。
正在這時,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何人這么大的口氣?敢在軍營放肆。”
聶云君的體力幾乎耗盡,聽到聲音,忙強撐著抬起頭,臉上神情也帶了幾分震驚。
就見不遠處一行人正御馬而來,當先一人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身上亦著了一身黑色錦袍,披著一件黑色大氅。
內侍官一見來人,當下愣了,忙跪下行禮:“奴才參見睿王殿下!”
身后的禁衛軍也立即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蘇建成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跪在那里,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一句。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內侍官方才提到的,睿王楚遇。
楚遇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內侍官。
“本王竟不知,原來公公的權力竟如此之大,敢在我軍營重地,格殺勿論。”
內侍官趕緊將頭又低了一點,伏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奉旨辦事。”
“奉旨?”楚遇冷戾的目光,向跪在地上的眾人壓了下來,“如此說來,是皇上讓你來此濫殺無辜的?”
內侍官立即道:“王爺恕罪,奴才并非濫殺無辜,奴才奉命傳旨,可是這些赤義軍竟公然抗旨,奴才不得已,這才下此命令。”
“什么抗旨!”月兒立即道:“分明是你們不顧我家小姐身受重傷,硬要強闖營房。我們沒辦法,這才阻攔。”
“受傷?”楚遇立即從馬上翻身而下,走到聶云君面前,語氣也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問:“你怎么受傷了?”
聶云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抬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