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按了接聽鍵,他知道林希月吃了安眠藥,沒那么容易醒,否則他也不會從陽臺跳進來。
電話里一個柔美的聲音響起:“阿延,你什么時候回來呀,劉媽有事先回去了。家里就我一個人,我好怕呀,阿延,你早點回來陪我好不好。”
冼博延平淡的回道:“好。”
他再次看了看林希月,有些不舍的離開了病房原路返回。
對面樓里的洪流,靜靜的站在窗前,默默的看著冼博延從陽臺進入了林希月的房間,又從陽臺離開。
他微微蹙起了眉。
他認識冼博延,在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就認識。
他知道這個男人是如何成長起來的。
發年的那場大火,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除了冼博延的,還有他的。
只是別人都說,冼博延對束安然一往情深,可他現在看未必。
而他認識束安然要比冼博延和林希月都要早,束安然小小的年紀,就知道用惡毒的手段,逼走不肯替她撒謊隱瞞惡行的傭人。
而且束安然到底為什么會坐上輪椅,這世界上除了束安然本人,也許就只有他知道了。
看來他又有好戲看了。
想想,他有多少年沒看到這樣的好戲了,大概有十幾二十年了吧。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他都四十多歲了。
以前他是戲里的主角,現在卻只能是個看客。
……冼博延離去的背影。
其實她根本沒有睡著,最初當冼博延出現在她窗外時,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直到她假裝睡著,他從陽臺跳了進來。
可她不想見他,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
醫生說她是長期吃了過量的藥物才導致精神失常,又受到外界刺激精神,受到嚴重打擊,才出現了之前那種瘋癲狀態。
她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她吃的藥確實有問題,否則她不會一直抗拒吃藥。
江欣敏說過,那些藥都是冼博延故意給她吃的,就是為了讓她變成傻子,變成他發泄的工具,贖罪的奴隸。
她知道就算是住進瘋人院,也逃不開冼博延的掌控,所以,她現在很少吃藥,而且她的病確實好了起來。
她剛才也是故意說出一起努力活下來的,那曾經是他們的約定,可顯然冼博延已經忘了。
那時年少,她用生命許下諾言,不想她曾念念不忘的過往,卻是他根本憶不起的過去。
他早就把她忘的一干二凈,更把他們的承諾忘得一干二凈。
是她傻,傻到以為用真心去等待和守護,最終能換回他們的曾經。
結果卻讓她成了徹頭徹尾的第三者。
到了此時,她怎會想不出束安然才是冼博延的真愛,而江欣敏不過是冼博延為了保護束安然找來的傀儡。
那個讓她一直羨慕,甚至嫉妒的女人,原來是束安然,那個可憐又可愛的姑娘。
她為什么沒早一點發現這個事實,若是她早點知道,她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這便是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