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常明早就覺出老人的身體衰弱得很。聽何仙姑說過，人的衰老程序是先從腎水開始，按五行相生的順序，最后是肺。老人的身體已經是五臟俱衰，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要同時補五臟還得使五氣通暢，是沒那個能力的。再想想，有馬伏波在，用不著自己瞎操心。
張常明接著老人的話說：“您別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按人的口味喜好造出來的，目的就不純是為了身體好，多半是為了賺咱口袋里的錢！馬師兄給您吃的才真是為您好。”
馬伏波這時出來說：“好了！就在這茶幾上吃吧，收拾下，方便。”
張常明幫著把茶幾收拾一下，馬伏波就端上來飯菜，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卻也香氣四溢。
“常明，來，嘗嘗。我這手藝怎么樣？”馬伏波招呼張常明下筷子。
“阿姨喜歡哪個？奧……您得多吃肉呀！您消化不好……也得吃肉，要不該缺營養了。”張常明看著老人去夾豆腐說。
張常明嘗了口菜，說：“我聽金師叔說過，有味使之出，無味使之入。吳師伯說做菜要保留食材的原味兒，吃什么就應該是什么的味道，不能重用調料。我也不懂，自己做的菜覺得還行，他們都說不好吃。”
“那我做的怎么樣？”馬伏波問。
張常明抿嘴想了想：“我覺著……你這菜做得就是吳師叔說得那意思。吃著舒服，幾近于道……”
馬伏波微微沉默一下，似乎有所想，轉而笑說：“我知道你對吃東西沒要求，可這是在我家里，我得盡盡地主之誼呦！不能將就吃……”
“好吃呀！很好呀！”張常明趕緊稱贊。
吃完飯又陪老人聊了一會兒，見老人有些倦意，張常明告辭出來，馬伏波送他下樓。
到了樓下，張常明說：“請回吧！謝謝招待。”
“走走吧！你我之間還客氣什么，雖然咱們打交道不算多，我和你們大道莊的緣分也很深呀！”馬伏波說。
張常明以為他說的是九老仙都君印的事，接話說：“大道莊歡迎道友來訪，我做飯不好吃可以煮新鮮茶葉給你喝。”
馬伏波笑說：“我當然要去了。哎，你和我媽都聊些什么呀？難得她情緒這么好。”
“沒聊什么呀？就是探討道士能娶什么樣兒的媳婦。估計阿姨是想你早點結婚吧！”張常明打趣兒馬伏波。
馬伏波無奈搖頭，感嘆：“南柯有榮華，塵間無恒日。妄為夢中人，夢醒終有時。誰知逍遙吟，我謂世人癡……”
“好啦，再拽詞兒別說美女，丑女都被你嚇跑了。”張常明肚子里墨水不多，對這些動不動就來幾句的有些反感。
“丑女共美女，白骨裹膏脂。”馬伏波接著說。
“你好惡心！那我是不是該補一句：應作如是觀！”張常明說完兩人相視大笑。偶然回頭瞥見馬伏波的媽媽站在窗口張望，低聲說：“阿姨在看著你哪！”
“每次都這樣，只要我出門她就一直看著，我都不忍回頭。唉，長多大都是媽媽的牽掛！”馬伏波說完，回頭朝媽媽笑笑，舉起手搖了搖。
張常明一個人在大街上溜達，街邊高樓聳起，從地面抬頭往上看樓頂，隱隱有些壓迫感。忽然想起異人很久沒有出現了，就隔著衣服摸摸異人玉，在心里呼喚：“異人，異人。還活著嗎？黑狗咬我那會兒你怎么不報警啊？”
“哪有狗咬你，那只狗是怕你才叫的，你不知道嗎？”異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