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消失后,他身一軟,跌坐到地上。
整個舒府已經沒有活人了。
而他一身血衣,坐在這些橫七豎八的尸體當中,既茫然又暢快,心中的興奮就像是扎了根,讓他一想到鮮血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舒宴想起那個人說過,他們會再見的,但下一次又是什么時候?
會是下一場殺戮嗎?他想到這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忍不住去掐手指,可是那里傷早已好全了。
他喜歡手握力量主宰一切的感覺,鮮血的味道、獵物痛苦掙扎的表情,還有他們倉皇逃竄的模樣,唯一不喜歡的就是他們求饒的樣子,實在是太惡心了。
舒宴很清楚自己變了,很像陸清柚書房里一本書上對邪魔一族性格的描述。但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就算他真的是邪魔,那就殺死他好了,殺不了他,他也只能輕輕一嘆了。
他還沒玩夠呢,上陽宗這一幫子人不就是很好的獵物?
抬起手指左右瞧瞧。
況且陸師姐是第一個對他這么好的人啊,不知道他要是死了,她會不會傷心難過。她已經好久沒來看他了,舒宴心里很不高興。
瞧著瞧著,指尖忽然冒出一只銀色的蝴蝶,他輕輕一點,銀蝶又化成一片銀光匯成幾行字:
“舒師弟,你的傷好些了嗎?我這幾日忙于修煉,所以沒來看你,勿怪。陸清柚。”
正想念他親愛的師姐呢,這就給他傳信了。
她修煉是在她那個滿屋子大字的書房里嗎?舒宴笑了笑。
他覺得陸清柚要是想不起他來,他有必要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他。
不得不承認,他只是貪圖被在乎的感覺,而并不是這個人。
回完信后,舒宴手一揮,一只銀蝶消失不見。
鹿鳴洞府。
一只銀蝶停在陸清柚的掌中,她手一攤,輕輕吹了口氣,銀蝶飛到虛空中變成了幾行字:
“我的傷已經好了許多,謝師姐掛念,希望師姐身體康健,修為大有增益。幾日不見,十分想念。舒宴。”
那就好,陸清柚心里的憂慮少了幾分。
師弟說十分想念,她輕笑一聲,可見是對她有幾分信賴了。灌輸遠離邪魔的思想過些天就能實施了。
只要讓舒宴從這時就了解邪魔的可惡之處,那日后不論是別的什么邪魔或者是她,就再也不能將他騙走。
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殺死那個邪魔,也不能確定就算她沒有成魔,舒宴也不會。
前兩日,她與魏俞雪傳信,信中所言,不過是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道歉,說自己不該讓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臉面,應該與他比拼實力的,當日所為,不過是圖一時之憤,望諒解。若憑真才實學,她比不得他,逍遙真人所言并非如此,她實在配不上比他切磋。
換言之,就是她慫了,讓魏俞雪別來毆打她了,她小身板受不了。
這是她思量良久才寫下的,試圖喚醒他那岌岌可危的良知。
然而,魏俞雪傳回的信上,寥寥幾字,卻讓陸清柚眼皮一跳,信上寫著“陸師妹切勿妄自菲薄,我師父所言非虛。魏俞雪。”
魏師兄真是個一根筋,她有些頭疼地想。
不過,今日聯想到這些事,她又不那么覺得她與魏俞雪“切磋”是件壞事了。
魏俞雪的實力那自不必多說,她若想有所長進,就時長與他對練,比試一二,也恰好能彌補實戰當中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