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宴字體雋逸,令人賞心悅目,利落寫道:師姐,我回蓮華洞府了,你且好好養傷,記得敷藥。
師弟人真好。陸清柚看完后不由得心一暖,似乎能想到舒宴寫這些話時認真的神情。她嘴角含笑、眉眼彎彎看了一遍又一遍,字條上的墨香陣陣,盈入鼻息。
等等!
舒師弟哪兒來的筆墨紙硯?!
舒師弟是不是去過她書房了?!
陸清柚笑容一頓,臉上瞬間浮起兩團紅暈,耳朵也紅透了,身上一頓燥熱。
書房里的那些東西小師弟他肯定看見了……她欲哭無淚。
今日她為什么這么倒霉啊?!先是跟魏俞雪結怨,又被舒宴看到她的窘態和隱秘,她仰天長嘆,眼淚橫流,她好想回仙界……
蓮華府。
云涯與舒宴一大一小、一藍一紅閉眼盤坐在蒲團上,手抱太極。
“……靜心沉氣,凝神于太虛……”
師徒二人打坐良久,周身靈氣濃郁。
待到舒宴睜眼時,已然發覺自己的身體有所改變,變得輕盈許多。
云涯激動道:“好小子!這么快就到鳳初境初期了!”
“不過跟你師父我比起來還是差了那么一點點的……”
云涯在他耳邊喋喋不休,舒宴聽他吹噓自己過去的輝煌成就,不免有些心情煩躁,世上怎會有如此聒噪之人,終于忍不住回應他一句,淡淡說道:“我日后只會比師父更優秀。”
云涯聽了哈哈大笑,“有志氣!”
“不過事兒要慢慢來,路要一步步走,先超過你師兄師姐們,再來說超過為師罷……”云涯說著,笑呵呵地走出門,清朗的笑聲未散,人卻已遁形消失不見了。
在修仙這條路上,有人終其一生也不得法,僅止步于琴心,更有甚者不過鳳初。能不能修仙看的是血肉之軀能不能容納天地靈氣,并化為自己的氣,這謂之資質。
舒宴幾日便突破了一小境界,可謂天賦異稟,未來若是得道,超過他去也未嘗不可。
他的一番話不過是激勵他罷了。
舒宴喜歡手握力量的感覺,強者才配有說話的資格。
在舒家那種煉獄一般的地方,盡管他事事都做到最好,并未做錯什么,卻依舊不能令人滿意,還是讓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
所以,他就只好把他們都殺了,誰讓他們那日對他母親那般不敬……真是該死。
他憶起一日他剛從舒家出來,往自己家走去,一瘸一拐地進了一條胡同里。又被主母罰了,寒冬臘月里,主母無故令他赤足跪在祖宗祠堂外。
這是何等的蠻橫殘忍,然而那坐在軟轎子里的婦人卻如同賞賜一般說道:“外子本不配近我宗祠,不過既掛著舒姓,就在宗祠外跪著吧。”
他不過八歲,既無力反抗,也沒資格反抗,順從著被壯碩的奴仆壓在泛著寒氣的地面上,奴仆哼笑道:“請小公子好生思過,也不枉夫人的一片教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