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梁時凡作為主人翁，在廳中寒暄一圈，端著酒杯走到白苒身邊，低聲問道:“能看出誰有什么問題嗎？”
白苒和玄淵賭氣猛灌了幾杯酒，酒精上頭，已經開始暈暈乎乎。
“啊？”她慢吞吞地扭頭，目光瞥見遠處的一對母女，看不太清，但是不知為何卻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誰？”
梁時凡有些無奈地看著明顯喝醉的白苒，知道這位大師這陣是徹底宕機了。
順著她說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解釋道:“那是京城莊家，莊夫人和她女兒莊鶯鶯。莊家是京城的大家族，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枝系勢力龐大。這次不知為何突然來了鳳城，前段時間來公館參觀了一下，我就邀請她們來了今天的宴會。”
“嘁。”旁邊坐著的梁時樂小小地噓了一聲，似乎很不喜歡莊鶯鶯:“大家族也架不住有神經病啊。苒苒，我跟你說，那個女生特有問題，你要是見到她一定離她遠一點。”
“哦…”白苒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一下趴在桌上，睡著了。
梁時凡和梁時樂有些無奈，他們作為宴會的主人，也不能隨意離席。
孔葉和馬伊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時半會找不到人影。
“我來吧。”顧勤走了過來，大手穩穩地把白苒撈起來:“我送她回去。”
……
顧勤一向滴酒不沾，宴會上也沒有喝酒，開車把白苒送到宿舍樓下，解開安全帶，就要把倚靠在副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苒抱起來。
白苒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暗光一閃，玄淵飄了出來。
不知為何開了陰眼的顧勤頓住了手，看著擋在他面前的玄淵，目光沉穩:“怎么了？”
玄淵眸色冷冷地看著顧勤:“我來就好。”
顧勤沉默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少年眼中毫不掩飾的冷意和敵意，甚至還有細微壓抑的殺意。
他突然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幾步，看著玄淵穩穩地把白苒抱起來離開。
顧勤看著二人的背影，靠在車身上點了根煙，靜靜地抽了幾口。
他似乎知道，白苒的這只厲鬼的執念是什么了…
……
晚上的宿舍樓沒人，玄淵一路把白苒抱回宿舍，給她脫掉鞋，放到床上，蓋上被子。
白苒無意識地輕輕哼嚀一聲，換成舒服的睡姿，把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
玄淵在一旁靜靜看著，幽幽嘆了口氣，用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龐。
“玄淵，沒良心鬼。”白苒醉乎乎地嘟囔。
還在糾結報恩不報恩的事呢…
玄淵心里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無奈。
她總以為他是為了報答她當年把他藏在戒指中躲避仇家和日夜為他輸送玄力助他恢復的救命之恩，因此才留在她身邊報答。
但是她可能還不知道，她那時的那點玄力，杯水車薪，怎么會救他恢復。而他作為千年厲鬼，如果不是他想，誰會令他魂飛魄散。
厲鬼只會因執念而生，也會因執念散盡而滅。
他本身執念已盡，即將消散。之所以會醒，會留在她身邊，還不是因為，沉睡中的他感覺到有一個小女孩每天笨拙地給他輸送微薄的玄力，堅持了好幾年，一直到他醒來。
還不是因為，那個小女孩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希望他存在…
那他就為她存在好了。
可是，她太遲鈍，太習慣于他的存在，甚至于把這當成了一種家人般的親情。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他對于她偏執入骨的感情。
她以為他只是出于感激選擇在她身邊陪她走過人生的一段旅程，卻不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在乎，生命的全部，存在的意義…
沒關系，她遲鈍，他可以等，等她慢慢也對他產生一樣的感情，再告訴她一切，只要她在他身邊，可是…
玄淵撫摸著她的臉龐，低聲喃喃。
“苒苒，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你都快，看不到我了...”
“什么時候，你才能看到我…”
“我可以等，可是，那些男人，離你太近了…”
他的神情變得暗沉陰郁，面上帶著屬于厲鬼近似病態的極端偏執和兇戾煞氣，全然不似在白苒面前時乖順克制的模樣。
想到總是在她身邊蹦噠的唐駿，少年懷春明顯有非分之想的殷航，新冒出來被她叫哥哥的梁時凡，還有那個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她面前，甚至生出默契的顧勤……
他的目光冰冷幽黯，身后的劍隨著渾身的煞意嗡嗡輕震，散發出的劍氣鋒銳地似乎要將空間劃破，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好想…他好想讓這些離他的苒苒太近還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消失，她的身邊，他容不下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