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濕的房間里,一年約二十多歲的女人,一會哭哭啼啼,一會對著天花板,強調似的大喊大叫。
一年輕男子走上前去,緊緊將她抱在懷中。
自始至終,他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老天爺呀!你為什么......我姍姍,她那么優秀,她——
她會唱歌,她跳舞跳的那么好,她還會彈鋼琴,她會畫畫,她還要去市里參加繪畫比賽......”
年約五十多歲的老媼癱坐在涼椅上,面部腫脹,眼睛通紅,盯著墻壁發呆,時不時還自責地咒罵自己兩句。
她的老伴正默默地收拾著房間。
他把鉗子,扳手,木工釘,電鉆等輕輕撿起來,裝入工具箱中,又不知從哪找來一塊舊床單,簡單的將已經隔離了一半的房間墻壁蓋了起來。
又看桌上的蠟燭就要燃盡,便二話不說,從抽屜里拿出幾根重新點上。
“你把它們全部給我拿走!”
年輕女人突然情緒失控了一般,朝他大聲喝吼:
“我女兒她根本沒有死,她沒死,她還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我就那么一個女兒!啊!啊!啊!”
情緒激動地大吼了一陣,旋即,又像小提琴一樣嗚嗚咽咽起來。
男子一次次將她抱的更緊。
這時,那老媼又突然激動起來,“姍姍,我姍姍她咋那么懂事啊!
她知道,她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知道,只有她知道,你們都不知道。
啊!你們都不知道啊!啊呀!媽呀!
都怪我啊!都是我不好——是奶奶不好啊......”
“哎哎哎!翎爾,你冷靜,冷靜點......來人了。”
說著,一個身穿黃色道士服,頭戴唐僧帽的長者,款步來到大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屋里的老人朝他擺了擺手。
長者輕輕走進去。
......
......
同一時間內。
尚進悄悄躲在對面的一顆大樹背后,小心翼翼地朝房間內打探張望著。
他沒有直接走進里面去,更沒有光明正大的站在門口往里面看。
畢竟發生這種事,傷者現在也很忌諱外人,尤其是無端的打擾,還以為他是跑來看熱鬧的呢。
遠遠的。
尚進發現屋子里已經擠滿了人,小女孩就在人群中間往來穿梭著。
沒有一個人看得見她。
她正慌慌張張地找著她奶奶。
穿過高桌時,在里屋的床沿上,她無意間看到了她媽媽。
“奇怪!我媽媽咋會在這里?她難道也是來給我奶奶過生日的嗎?”
“這房間里這么多人,難道,他們全都是為了給我奶奶過生日的嗎?”
小女孩那么的想著,好奇之下,興奮地猛撲了上去,想給她媽媽一個驚喜,卻不料,竟撲了個空。
“呃!咋回事呀?”
小女孩感到好奇,不信邪。
轉過身,又一次試著撲了上去,可結果,又撲了個空。
“不會吧!咋回事?我媽媽,她咋啦?”
小女孩性格有點倔強,轉念又本能地撲了上去,可結果,還是撲了個空......
“啊???怎么辦?我這是——”
......就這樣,一次次撲空后,小女孩終于冷靜了下來。
沒錯,她不再盲目地去撲了,而是換了個姿勢,張開兩個瘦小的胳膊,小心翼翼,主動走上去抱。
她認為剛才可能是自己太激動了,又或者是,自己不能跑著去。
可沒想到,這次仍舊讓她感到失望。
雖然自己已經抱住了媽媽,感覺卻似乎跟剛才的撲空一樣。
此時此刻。
她又好奇又不解,終于,還是沒繃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撕心裂肺的哭聲,只有外面的尚進聽得見,他知道小女孩肯定意識到了自己的不正常。
但他又不能怎樣,也更不能貿然地走進屋子里去。
小女孩哭哭啼啼了一陣子,盡管聲音很大。
可是,房間里仍舊沒一個人注意到她。
她媽媽也依舊自顧自地抽泣,根本不知道她就站在自己身邊,還哭哭啼啼著。
小女孩哭了一陣子,終于還是止住了哭聲。
下一刻,又突然想起似的走開去,擠到人群中,看到她爸爸正跟她爺爺交頭接耳,商量著什么,便二話不說,又一扎猛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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